大表哥走后，我除了偶尔去看看表嫂，和李敏时不时偷着幽会下，主要精力就放在学习上，我原本成绩就好，这回更是突飞猛进，半期考试直接拿了个班级第一名，让同学们都刮目相看，初中升学肯定是不成问题，本来我上年就过了的，这回主要是名次了。

        就在我憧憬着未来，埋头苦学的时候，一场灾难正偷偷降临了。

        那天我放学后和往常一样回家，可是家里却是锁住门。

        “妈！妈！”我大声喊着，估计母亲在附近菜园子里。没有人答应，不对啊，我有些奇怪，放学路上没看见父母在山上干活啊，这去哪儿了？

        “大叔，我舅爷突然病了，正在村卫生院呢。”对面，一个小孩大声说道，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幺姑爷家的孙子。

        “病了？病了！”我一惊，把书包扔在门口，撒腿就跑。

        村卫生院里，围着了不少人。大家在七嘴八舌的小声说话。

        “听说卢老汉是突然咳血了，吐了好几碗！”

        “可不是吗，当时就晕倒在地里了。”

        “哎，养几个孩子就够辛苦了，还要供幺儿读什么书啊，把自己累垮了吧，这图的啥，还没享过一天福，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啊，三个儿子都在读书，一个都没结婚，连孙子都没有见到，不值啊！”

        “其实，对于卢老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呢，照他这个情况，等幺儿毕业结婚，至少还得十几年，也是多遭罪几年。不过，这样就苦了娘儿几个了，哎！”

        “爷！爷！”我疯了似的从人群中挤进去。

        一张木床上，父亲面色惨白，眼睛紧闭，杂乱的胡须在呼吸下略微的晃动，我才稍微放下一点心。

        “妈！”我蹲下来，轻轻的拉着趴在床沿边的母亲。两个弟弟在一旁哀哀哭泣，三姐红着眼睛劝慰着他们。

        “大婶，你想好了没有，趁早啊，再晚就来不及了。”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说道。

        母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父亲，就象没有听到一样，我接过话问赤脚医生：“哥，我爷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什么病，但是单纯咳出好几碗血就受不了啊！得赶紧去大医院，不过不知道大婶在考虑什么。”医生有些无奈。

        “庚发，咱们家没钱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母亲已经乱了方寸了。

        “庚发，现在你病重，你现在是家里面最大的男人，你决定吧。乡里乡亲的凑了几百块钱，先救急吧。”医生说道。

        “是啊，我……”我此时才感到肩头上担子很重大，虽然我是家里最大的男丁，可毕竟我也才15岁，还没经过这么大的事情呢，怎么样？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确实，三姐是女孩，弟弟还小，看来还得我自己作主了。我咬了咬牙，说：“好，先送去医院吧。”

        看着床上的父亲，这个平凡而又伟大的男人，我一阵一阵的心痛。“爷！儿子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爷，儿子还没有跟你好好说过几句话！”

        和母亲简单商量几句，我作主让三姐在家照顾两个弟弟，我和母亲送父亲去乡医院。

        村里人用竹子临时做了一个担架，铺上被子，二十来个年轻的小伙子轮流抬着，一路小跑，马不停蹄的送去红岩乡医院。

        路况不好，凹凸不平而且窄，爬坡下坡，难免有踩空的时候。担架由两个人抬，其他人在四周随时关注，如果其中一个跌倒了，在担架将要倾斜的一刻，马上就会有另外一个人接上，速度不减继续前行，摔倒的人也会在最快的时间被扶起来再跟上。

        我两眼泛红，一方面是担心父亲，一方面为村民们的精神彻底感动了。他们也许孤陋寡闻，但是他们心是最纯真善良的，没有勾心斗角，他们一辈子只是为了温饱而拼搏，不过他们觉得幸福，自食其力，一生无愧于心。

        平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抬着一个人居然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医生！医生！”村民们速度更快，抬着我父亲就往里冲。

        “哎！哎！你们停停！”一个护士跑过来，刚说完就差点被撞地上了，幸好被其他村民拉住了。

        这些护士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也熟知村民性格，根本不会因为被撞了而生气。推来急救车，然后我父亲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二十几个小伙子全部累的趴在地上，医院大门口，这一个，那一个的躺着。

        我根本来不及去招呼村民们，着急的在急救室门口徘徊。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母亲和几个长辈才相继赶到。

        “庚发！怎么样？”母亲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全身上下全部湿透了。

        “妈，别着急！”我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吱！”门开了。

        “医生，孩他爷怎么样？”母亲抓住医生的手臂着急的问，我也是紧张的看着医生。

        “我们设备人员有限，检查不出来，不过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血，你们还是往市医院送吧。”医生摇摇头。

        “什么？”我母亲一下子就晕倒过去，乡医院都不行，老人彻底绝望了。

        “妈！妈！”我把母亲扶到旁边坐下，母亲悠悠醒来，不停的流着泪。

        “医生，你们这儿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幺姑爷付全友问医生。

        “我们只能给你们争取时间，给病人先补血，输液稳定一下，最后你们还得去大医院。”医生说道。

        “庚发，按医生的做吧。”幺姑爷看着我，有些无奈。

        “嗯，”我也只能这样了。

        “好，为了节约时间，病人的直系血亲先来验血，其他家属去交费办手续。”

        我把钱交给幺姑爷帮忙去办手续，自己跟着医生进了急救室。

        血型化验出来完全可用，不过父亲失血过多，医生说还需要其他血源，但是时间太紧，不能一个个找别人来验证，最好也是直系血亲。

        “医生，就我的吧，没事，我年轻，多抽点没事。”我挽起袖子。

        时间慢慢过去，我感觉眼皮下沉，“小伙子，你不能再抽了。”医生说。

        “够了？”我强打精神问。

        “不够。”

        “继续抽！”

        最后，我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有些迷糊，渐渐的，这才想起父亲的事情来。

        “爷，我爷怎么样了？”我的记忆就只到抽血为止，后面的都记不得了。

        我想起来，可是发现腿脚虚弱无力，我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屋子，木板地板，窗户边上一台旧缝纫机，我越看怎么越像自己的卧室呢。

        不对，这就是自己的卧室，不过我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呢，父亲去哪儿了？我越想越恐怖。撑起来，就准备下床，可是手没劲，根本不能长时间支撑身体，我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

        “咚！”一声巨响，不过我感觉怎么不疼呢。

        “庚发，庚发！”门突然推开了，我看见母亲一脸焦急的冲进来。

        “妈，我没事，我爷怎么样了？”我问。听见我说话，母亲也是稍微放心些。

        “你爷，他……”母亲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