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65章 神树下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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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奔跑吧爱情》
作者:雁南飞
字数:3296
更新时间:2019-12-16 14:38:04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还在梦乡中,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侧耳一听,是表哥和表嫂的声音,间或还有二姑爷和二姑妈在说话。他们家住在我爱后面,也就几十米远,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大表哥:“小花,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难道还有什么舍不得丢不开的,我又不是不回来,或许三月,或者半年,到时候看情况,挣到钱就回来。”
表嫂:“笑话,我会舍不得你?你这个坏蛋只要敢走,我马上找个好人嫁了!”
二姑妈:“小花,你怎么能这样说永忠呢?他究竟哪里坏了?永忠,你也是搞什么名堂,啥时打算出门了?也不给我们说一声!”
二姑妈没有听出表嫂的意思,我自然是听出来了,大表哥这个坏蛋,原本以为他晚上回去会和表嫂好好商量的,要么没有商量,要么没有商量通。
“大姐,姐夫这次不就是出个门打个工嘛,用得着这么大吵大闹吗?”我一听,不由得一怔,这不是表嫂的堂弟张启富吗,得得,看来这次大表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单自己要走,还把舅子拉起一道去,难怪嫂子要冒火了。
不行,我得起床了,我赶紧穿衣,当我走到门口时,还看到了安明贵,不禁问道:“安明贵,难道你也要跟我表哥一起出门?”
“是啊。”安明贵说他们家母猪丢失了,家里比较困难,是以听说听罗永忠要出门,他就和父母商量,没想到他父母竟然也答应了。
“你可是只比我还大一岁呢,才16岁就要出门,你爹妈也太狠心了吧!”我一听心里很是感概,虽然安明贵长得牛高马大,但毕竟年龄摆在这里。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多说了,听我说两句好不好。”在我和安明贵说话之际,罗永忠依然和张小花在一旁争吵,张小花气得又跳又闹,依旧感不动罗永忠,挡不住他,二姑爷和二姑妈无法,我父母都在场,父亲只好发话了。
大家静了下来,父亲继续说:“永忠啊,你已经成家立业,什么事总要有个商量之处嘛,你可以不征求我做爹的意见,你要征求你老婆的意见啊,出门打工这么大的事,你爷和你妈我们听都没听你说,你肯定也没和小花好好商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娘舅,我和她商量了的,商量不通啊!”大表哥争辩着。
“住口!”我父亲一声大吼,大表哥只好闭嘴,我父亲转而对张小花说:“小花,永忠要出去挣钱养家,这也是本份的事情。这几年中yang搞改革开放,农村出门打工的人也多起来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也要理解他嘛,他还是不希望生活好点。只是不该我做娘舅的说,你们还是少年夫妻,又没有孩子,他要出门,也得把你一块带出去……”
“那我们土地咋办?”罗永忠插话道。
“哎……”我父亲叹了口气,回头对二姑爷说,“二姑爷,你看看帮他们照料着吧。”
“也行!”二姑爷爽快答应。
“不行,爹!”张小花不同意,“你们负担那样重,我们怎么可能还让你们给做土地。”
张小花转身,一向霸气的她居然泪眼汪汪的望着罗永忠,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你走了,我——怎么生活,这么多的地,我怎么耕种得了?爹妈也老了,你怎么忍心要他们帮忙我们做土地。如果你真的要走,我干脆老榕树上吊死算了。”
张小花说的也是事实,可恨的是罗永忠无动于衷,大有“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斗志,为了挣钱,他必须忍痛割爱,“张小花,我理解,我一走,家庭的重担全压在你的身上,你一定很辛苦,但不吃苦,又那来的甜?你在家里,要和邻舍和睦相处,凡事以忍让为上,任何争执等我回来再理会,至于执掌犁铧,老爹他还动得了,你只要打猪菜割牛草料理好家务就行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还有庚发这里,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有空有就帮忙你。”
“庚发,你答应帮大表哥的哈。”罗永忠说到这里,看我站在一边,便侧脸对我强调了一句。
我便点点头,张小花不满意了,“庚发,你答应帮忙你哥什么?你也答应我,要帮忙我的!”
“你找庚发帮忙你什么?”罗永忠一听,也是一愣,接着说,“那就好啊,看来我们两口子都想到一处了,有庚发帮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可不能长呼呼的一去就不回来了!我担心你挣到钱就会忘了家,就会在那些城市住下来害我在家里眼巴巴的等你。”张小花可怜兮兮地说。
“看你,尽说些伤心话,还象个小孩子一样,我的心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我是那种人么?好,我今天就说定,我最迟半年回来,如果超过五年还不回来,你可以不等我。”罗永忠有些生气地说,一边站起来走出去。
“不等你,我和谁过去?”张小花肯定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大的侮辱,还有什么比丈夫不信任更让人伤心失望呢?“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我张小花好歹也是正派人家女儿,也懂得好马不配双鞍子烈女不事二夫的道理,难道还要另行改嫁不成?干脆,我死在你面前,也好让你放心。”
张小花提了根绳子索,就向我家老榕树跑来,罗永忠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好,我看你死。”
张小花把绳子系在老榕树上,打好结,回过头看着罗永忠,罗永忠也生气了,赌气仰头看天,不睬她,张小花怒气填膺,咬牙切齿,“死就死,难道我还怕死不成?”
大家自然不相信张小花会来真的,安明贵一副担心天下不乱的表情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别回呀头!”
张小花被激将了,见我也在冷眼旁观,不禁赌起气来,一咬牙,把绳子套在脖子上,双脚一蹬,就悬在半空。
“表嫂,不要啊!”我见她玩真的,着急了,回屋取了一把镰刀,冲出来,镰刀一挥,绳索断了。
这时罗永忠已经直到树下,张小花一落地,他一手拉住张小花的手,拽在自己面前,在她胸前揉了揉,使她缓过气来,才睁开眼睛,“啪啪”罗永忠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脸颊上。
“你?你打我!”张小花挣脱罗永忠的手,回过神来,罗永忠平时在她面前低眉顺眼,更别说打骂她了,虽然偶有争吵也不过是拌拌嘴而已,但今天居然破了例,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时周围都围观着许多看热闹和劝架的人们,二姑爷提着斧头向罗永忠劈来,“不孝顺的娃娃,我砍了你,就当没生你。”
罗永忠眼睛一闭,“爹爹,孩儿不孝,你破死我吧。”就跪了下去,二姑爷斧头还在半空,就给二姑妈拉住了,“娃他爹,你疯了,砍死了他,谁来给你养老送终,谁来给你烧香挂纸?”
二姑妈死劲揉着眼睛,二姑爷扔下斧子,老泪纵横,“起来吧,畜生,算我白养你了。”
出人意料的是,张小花没有吵,没有闹,静静地回转身,一步一步挨进家里,又一步一步的拖了出去,步子异常沉重,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她的脸色平淡而漠然,毫无一丝怒意或其他任何表情;她手里捏紧三柱香,香已经点燃;大家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谁也不去劝阻或做别的什么;所有人立刻换上一副虔诚的面孔。
张小花走到老榕树下一块净土前面,把香插上了,她双膝一弯,跪下了,闭着眼睛。
“树神啊,可怜可怜张小花吧!”张小花只重复了这一句含混的话,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神树真能帮她吗?我不信,但其他或许是信的,因为在场的人都双手合十,对着老榕树低头作揖,默默地,庄严地。只有罗永忠瞪大着眼睛,望着在场的人们,不低头也不动,立定了,像一尊石像。
许久许久,大家都几乎同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吁”的一声,睁开眼睛,抬起头,你望我我望你犹如此时才发现除自己之外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彼此露出会心的微笑;张小花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脚上的土,若无其事的招呼大家进屋里坐;大家都随便推辞了一阵然后便三三两两的散去;罗永忠已回屋了。
第二天,我起床便去了表哥家,张小花早早的给罗永忠准备好饭,去城里的路远,要翻好几座山涉好几条河,再坐不知多少天的火车。罗永忠吃完饭,在她上亲了一下,到父母这边向大家道了一声珍重,然后和安明贵、堂舅张启富一道走了。
我和张小花送他们到老榕树边,看她倚着树,看着罗永忠的人上了山梁,翻过去,不见了!
突然,张小花一下子倒了下来,我顾不上其他人想什么,急忙伸手扶住她,感觉她全身发抖,“得得得”地打着寒颤。这一刻,我心里也是同样说不出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