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内。
一身深蓝裹紧绸缎,肩披翠红菱萝披风,三千发丝摇曳腰际,后有三两丫鬟紧跟看侍。
然正主面容甚是焦急,行色匆匆。
穿过别致走廊,到一别苑。
古原华快步进屋,着急的喊着,“母亲,母亲,出事了!”
仇云青坐在凳子上,正抬手喝茶,听到呼喊声,抬眼看着一路急走过来的古原华,不慌不忙的问道,“原华,出了何事,你这般慌张?”
古原华上前,一副怒气的说道,“母亲,门外聚集了一群寻衅挑事的刁民,拿着刀嚷嚷着要讨伐父亲。”
“还说父亲贪污了四百两黄金,真是岂有此理,他们这群刁民怎么如此不明事理,胡搅蛮缠!”
仇云青听言,心里一惊,手不自主的抖了下,茶杯中的水微微溢出了些,原本平淡的面容染上了些许忧心,又接着问道,“你父亲现在在何处?”
“父亲刚才急匆匆的喊了方管家进了书房。”
仇云青思索片刻,心念一动,“原华,你马上遣人去大皇子那里,就说先前所说的事丞相答应了,让他务必帮忙解决这件事。”
古原华一听提到大皇子,姣好的面容微微泛红,心里却又止不住疑惑,“父亲答应了大皇子何事?”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有些事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别问那么多,抓紧去办此事。”仇云青神色严肃,丝毫看不出玩笑之意。
古原华一见母亲如此,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就不再多问,再加上心心念着大皇子,就直接心急火燎的出去派人了,而这间屋子只剩下仇云青一人,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不知心中又在盘算着什么。
这日正午。
古朗兴冲冲的拽着古凡跑到相府对面的茶楼。
在二楼,古朗特地选个好位置,能够把丞相府前的一切景致尽收眼底。
古朗边喝着茶眼珠还碌碌转着,一副呈看戏的姿态看着下面持续的叫嚣。
古凡看到他的样子,不禁啼笑皆非。
古朗皱了皱坚挺的鼻子,疑问道,“唉,古凡凡,你说,这人都闹到门口了,那古连怎么还不出来说道说道啊?”
古凡明确的抓到了古朗对古连称呼的改变,只是淡淡挑眉。
饮了口茶,反问道,“现在若是下面正值愤怒的百姓全都指责讨伐于你,你会在现在出来吗?”
古朗不假思索,“若小爷我问心无愧,必定出来解释,还爷清白。”
古凡扑哧笑了起来。
古朗一愣,瞬间明白。
“古连心中有鬼,如果堂而皇之的出来,万一露出马脚,他必定身败名裂。相反,他现在不出现,可能是在拖延时间,寻找对策,以不变应万变。”
古凡毫不掩藏黑眸中的赞赏之色,光滑的下巴轻轻点头。
不愧是她古凡的弟弟!
就是不知这次古连和仇云青会怎么应对呢?
古凡微微一笑,她很是期待。
又过了约一刻钟。
正午的太阳偏西挪了挪,却依旧骄艳如火。
丞相府前的百姓轮番歇息,但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咒骂。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北面踏踏的过来,由远及近。
远处灿黄的天空仿似弥起了淡淡尘埃。
古凡淡淡的瞥过去,望见的便是骑在最前面的一男人,一袭墨色长袍,黑发束起,五官立体似雕塑,然一双细长的黑眸透着狠厉,身上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意。
这男人…绝非善类。
“咦,大皇子怎么来这儿了?”古朗满脸惊奇。
“你说他是大皇子?”古凡表情有些凝重。
“传言大皇子东方木为人心狠手辣,谁要是挡了他的路,可不会让那人活过明日,不过,这也都是传言,爷也没和他接触过,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古凡往下望去,眸子微暗。
恐怕,今日吃不到甜头了。
思索间,东方木已经率先下马,墨色长袍随风拂动,整个人散发着狠厉之气。
率后的侍卫由一变为两列,齐刷刷的站在被这阵仗吓得有些噤声的百姓两旁。
周围寂静一片,谁也不敢发出声响。
笑话!他可是个魔王!
惹了他,血溅当场的还少?!
东方木细长的眸子来回扫视这群噤声无言的百姓,斜勾唇角。
“为何不说了?接着说,有何冤屈,本王替你们做主。”浑厚却又低沉,然声音中却又夹杂着缕缕戾气。
话音落地,仍旧静谧非常。
在这压抑的氛围之下,方才那位痛哭不止满脸皱纹的婆婆却躬着腰步履蹒跚的向前走了一步。
她咳嗽几声,接着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微弱的说着。
“王…爷,俺家孙…孙儿在那坍塌的桥…桥上…,他还那么小,就…。”
“俺…孙儿…冤啊!俺…俺苦命的娃儿啊!”
老婆婆的驼背拱起,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布满沧桑的手锤着胸口,两只深陷的眼睛溢满悲伤,让人看着止不住的心痛。
然东方木并未生出任何同情之意,只是嘴角斜笑,斜觑着眼睛望着她。
“此事与丞相无关,汕水桥塌陷是因为汕水县县头李鸿贪污官银四百万黄金,导致汕水桥修建不力。”
东方木声音虽低,却刚好能够让被侍卫围在中央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古凡在远处一听,眸子间暮地多了几分嘲弄。
果然,真是推卸的一干二净!
而百姓中其中一个汉子不怕死的添嘴道,“前几天深夜可是有人看见许多个黑衣人抬着带着封条的官银一箱一箱的往丞相府里抬,王爷可别说这话蒙我们啊!”
话音未落,周围的人鼓起勇气也都点头参差不齐的附和。
“是啊!”
“就是,可不能蒙我们!”
“那天夜里,俺去打更时,也都看见了!”
“…”
“…”
听到这一致反驳的吵闹声,东方木眉头略微皱起,然后他拂起衣袖,抬手摆了摆。
两个侍卫立刻从后压着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迅速的带到东方木面前,然后随意的扔在地上。
他穿着已被血色浸透的白色囚服,手上带着枷锁,踉跄的想要站起,然而最终也只能无力的趴在地上。
东方木脸上冷漠依旧,细长的黑眸扫了扫被这一幕吓呆的众人。
“这是汕水县的县头李鸿,如今已经承认贪污官银,而那日夜里抬到相府的官银,是丞相派人去李鸿府里搜刮的,先行运到相府暂为保管,准备盘点清楚,上交朝廷。”
东方木说罢,便俯身轻拍着李鸿的脸颊,眸子中一闪而过的阴冷,令李鸿几不可见的颤抖。
李鸿立马双膝跪地,一个接着一个的磕头,额头上的鲜血染红了那一小块地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王爷,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求您饶了奴才…”
“王爷,求求您,奴才来世当牛做马也会报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