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来,微风荡漾。
奉泊殿。
殿内檀木作梁,以珍珠为帘幕,闪眼的白衬着水晶石玉壁灯,四周更是有数不清的夜明珠镶嵌,熠熠生辉,风起稍动,虚幻如梦。
而古凡却在这儿迈着步子一圈一圈的绕着,摆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神情一脸严肃。
来到这里她才发现,她上辈子还有这辈子都过得实在太窝囊了,根本就没有找到在这世上生活的乐趣!
为什么?!
主要是他…他…他过得太他妈奢侈了!
和他一比,她这简直就不是人过得生活好不好?!
古凡眼冒绿星得向四周瞅了瞅,我的妈呀,这些东西可够她潇洒肆意活好几辈子了,好不好?!
她的内心在呼嚎,绝对万恶的资本主义,她的心灵在颤抖,她要忍不住了!
她要替天行道!
佛曰:一切皆为虚幻。
古凡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古凡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变成一副贪婪的神色,盯着它们熠熠闪光,黝黑的眼珠向四周狂扫,大摇大摆的在这殿中乱逛,然而一趁那些丫鬟不注意,就顺手牵走了几只羊。
若有丫鬟观察仔细,便会看见原本还端正地放在某处烁烁发光的夜明珠,陡然间就杳无踪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这夜色悄然来临之际,最后却猫着身子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在这夜色的掩映下,一娇小的人儿身后背着一鼓鼓囊囊的黑色口袋,一路狂奔。等终于绕大半个圈子气喘吁吁的回到客栈房间时,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还没等平静下来,便看到某人黑眸冒光的看着怀中的夜明灯,眸中闪烁着极致的火花。
生命不止,钱财不惜,果然,偷东西有风险,偷变态家的东西更有风险!
殊不知,待君陌回到奉泊殿,看到殿里四个角落间各少了几颗偏大的夜明珠时,嘴角微勾,且眸子中带着淡淡的宠溺。
“这小东西,可真是好吃又贪财。”轻飘飘的一句在这殿中回荡,且夹杂着丝丝暖意。
“离清,去查查这小东西的身份。还有,她身体所带的毒,都事无巨细的给本君查出来,本君要知道全部。”
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离清拱手,几乎犹如鬼魅般离去。
他不问,并不代表他不去查。
他要知道她的所有,她所受的,他都会亲自给她一个公道。
君陌幽深的眼底慢慢浑浊,逐渐浮上一层阴翳,掌中随手拿起的一颗夜明珠在刹那间粉末飞扬。
客栈。
“古凡凡,古凡凡,你怎么才回来!”搁在里屋都能听到古朗震耳欲聋的声音。
古凡掏掏耳朵,直接冲着刚进来的古朗吼道。
“叫叫叫,叫魂啊!”
古朗听着比他更大了几分的声音,吓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不会吧?这古凡凡犯病了?还是受啥刺激了?!
他颤着身子,一步一步的移向古凡,然后,他睁大了双眼,猛的用手直指着在桌子上微微闪着光芒的夜明珠。
“古…古凡凡,你从哪儿偷来的?!”
古凡一听,顺手给他脑袋瓜子一爆栗,接着又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朗朗啊,你还小,你不懂。”
说着,拿起一颗夜明珠在古朗面前晃了晃,“这呢,被称为合理资源利用,知道什么叫合理资源利用不?就是别人家不用的,搁着浪费的,然后由我重新回收,让它发出最大的作用。这么说起来,人家还得感谢我!”
古朗撇嘴,别欺负他小,睁着眼瞎说大实话,这不还是偷吗?
随后他探着身子,眼睛盯着这桌子上堆成山的夜明珠,疑问道,“要那么多夜明珠干什么?”
古凡勾起唇角,撩起额前的黑色碎发,神秘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第二日,初晨微暖的光芒洋洋洒洒。
只不过一夜的时间,这大街小巷里传起了一件惊天大事。
“哎,你听说了吗,说是当今丞相中饱私囊,皇上曾下令给汕水河道出库五百万两黄金,却不想丞相足足贪了四百万两啊!”一身麻袋衣服,个头略矮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的说着。
旁边的尖嘴男人边走边附和。
“谁说不是啊,你说这丞相怎么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之前说话的男人吓得慌忙捂住那尖嘴男人的嘴。
“嘘,可别乱说,小声点,要是被别人听见咱们乱说,咱们可小命不保啊!”
愈说愈远。
而在这街道上人头攒动的对面,两个不大的身影正靠在某处的墙角。
“古凡凡,你是怎么想到这么馊的主意的?”
古凡抚了抚肩头,似有似无的说道,“这可不是胡乱想的,这可是发生的真事。”
古朗一惊,陡然瞪大双眼,转头望向古凡,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大伯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他简直不敢相信。
古凡冷哼一声,“大伯?恐怕你的大伯做的远不止这个事!”
古朗噤声,眉头深深皱起。
古凡用余光撇他一眼,心里轻叹。
这孩子恐怕是不大能接受啊。
他可一直认为那古连虽对他们不咋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清官。
那日,她从古家出来又返去找古原华,在夜色之下,她躲在墙后偷偷的看到一些黑衣人抬着带着封条的箱子,一箱接一箱的往后院抬,当时就想事出蹊跷。
随后她又听人议论了近几日汕水河道被下令修建的桥栈塌陷。
明明才建没几天,而且下发的官银充足,绝对能撑个把十年,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塌陷?
接着她又偶然打听到,皇上命丞相为汕水河道的总督管。
当时她就明了,怪不得深夜搬那么多箱子,原来,都被他给贪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曾能想到自诩清廉一世的丞相背地里竟干着这样的勾当?
古凡眯着眼睛静静的望着这诺大的街道。
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身处在舆论中心的人,怎么才能脱出层层漩涡呢?
她很期待。
事不出三日,百姓讨伐丞相的声音越来越大。
丞相府门前。
一群叫嚣的百姓接踵而至。
尤其以汕水县的人居多,身强力壮的汉子个个站在前面,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砖块,不断挥舞着臂膀叫嚷着。
“赶紧让丞相出来!当面给我们个说法!”
“就是,贪了咱们那么多钱,不能当缩头乌龟!”
“你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知道俺们过的啥日子吗!”
还有位瘦骨嶙峋的老婆婆在前佝偻着身子哭喊着,“唉呦,俺的孙儿啊!你的命咋那么苦啊!你说你咋偏偏跑到那桥上…”
话还未哽咽的说完,眼泪就已经纵横。
只在那颤巍着身子,固执的的要讨个说法。
旁边的人上前搀扶,一边安慰着,一边骂骂咧咧。
“这群狗娘养的杂碎!”
“都出人命了,还躲在里面不出来!这还有没有王法!”
“出来!”
“出来!”
“……”
拥挤的场面更加混乱,然而丞相府的大门纹丝不动,紧紧的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