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抬头望月，我也跟着她望。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下来。

        一个个萤火虫开始在河边起舞，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就象天上的星辰一样，陪衬着月亮，陪衬着我们。

        实在无聊，突然想起读过的那篇课文《数星星的孩子》，我说：“小敏，我们数星星吧。”

        “庚发哥，你已经多大了，还数星星？”李敏嘻嘻笑了起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露出两个浅浅的酒涡，很好看。

        “你数过？”我问，还以为只有张衡那样的科学家才会数星星呢，没想到李敏也会。

        “是啊，小时候，妈妈说，天上一颗星，就是地上一个人，我就想，那一颗星星会是我呢？”李敏的声音怎么有点幽幽的，哪里象个小女孩说的话。

        “那你找到你没有呢？”我呵呵笑着问道。

        “没找到，你帮我找吧。”李敏说。

        我说：“好啊，我数星星找你，你呢，就数月亮。”

        “为什么我数月亮，月亮就一个，还用数吗？”李敏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比较笨，只会数一呀。”我抬头望天，故作严肃，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庚发哥，你敢小瞧我！”李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撅着嘴说，接着我腋窝下一痒，这妮子，挠我呢。

        太痒了，我越发忍不住笑，连忙抓住她的手，越不让她挠，她偏偏要挠，两个人同时用劲，一推一揉，我一个不小心，被这小妮子推倒在地，而她，结结实实地压在我身上。

        更巧合的是，她的嘴唇也正好压在我的嘴唇上，一时间，我想起了杨燕，那晚上也是。事发突然，四目相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那晚上把杨燕气跑，再也不理我，小敏呢？她会不会也要生气？

        我正想移开脸，李敏却闭上了眼睛，接着把个脸紧紧地贴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搞不懂，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说话，一说话，那不就把她的唇……两张脸，两张唇就这样贴在一起，那时候根本不懂占便宜，耍流忙，反正就是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好玩。

        李敏的两只悄悄地向我腰上移来，我的手同样不由自主地搂着她的腰，她胸前那微微隆起的柔软上下起伏着，有节奏地冲击着我的胸，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象喝了酒一样，醉了，醉了！

        两人一动不动，就这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李敏应该也感觉到什么，两人同时松开了手，一下子抬起了头，爬了起来。

        我还躺着，有些迷离的望着她，只见她的脸更红了，嘴唇更是亮晶晶的，我一摸自己的嘴唇，也是湿湿的。

        见我望她，李敏应是害羞，一下子扭过头去，用小得象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庚发哥，你好坏，不理你了！”

        我坏吗？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呀！

        我坐了起来，望着被月光拉出长长的一条纤细的背影，那是小敏的，背影后，是我。

        “小敏！”我叫了一声。

        “不理你！”李敏扭了扭身子，把辫子揉在手里，十指胡乱地绞着。

        生气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说什么？请原谅，那时候太小，真的笨嘴拙舌的，我只是不停地说：“小敏，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敏一下子扭转身来，嘻嘻一笑：“我又没怪你，你这样一说，我才晓得，原来你就是故意的！”

        那笑容，很那啥，那时候看来是好看，现在说来是迷人，我又呆了。

        “起来，回去吧。”

        李敏碰了碰我的手，我本能地伸出了手，向她的手心摸去，感觉她的手一颤抖，很自然，五个手指交叉在一起。

        李敏的手突然用力，紧紧地握住我，仿佛怕失去什么似的，手指微微颤动，一下子拨动了我的某根神经，我也紧紧地握住了，她手很细嫩，暖暖的，滑滑的，还有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

        就这样牵着手，我们慢慢地沿着河边走着，小河哗啦啦地响着，月光落在河里，似乎也在轻唱着。

        我们走，月亮也走。

        没有说话，静静地走，我漫无目的地望着月亮，望着这个静静的山村，偶尔几栋房子漏出来的煤油灯光也是这么柔和，李敏则低着头跟在我后面，时不时用踢一下河边的沙石。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第一次，发觉山村的夜晚是这么美丽，这么祥和，生活，也可以是这么幸福。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我这们寨子好几里了，月亮已经爬上天空的正当中，我一惊，轻声问李敏：“回去了吧？”

        “回吧。”李敏柔柔地说，那声音小得，小得也只有我能够听得到。

        我仍然牵头她的手，先向她家走去，她家在寨子西头，我家在东边，寨子住户比较散，两家相离将近一里远。

        我松开手，对李敏说：“进家吧。”

        “我回家了。”李敏点点头，声音还是很轻很柔，“你也小心点，路上别摔倒了。”

        “没事的，月亮这样好。”我说，“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李敏虽然和我道别，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我催促道：“快进去吧。”

        李敏固执道：“我要看着你走。”

        哎，这妮子，真拿她没办法，我只好抬腿走了，走了好远，一回头，李敏还站在她家门口，见我回头，又挥了挥手，口里说着什么，只是我听不到。

        感觉眼睛有点湿，多年以后，想想如果我不是非要上学，进城工作，真要在乡村过这一辈子，那李敏，真的是个最好的爱人。

        她那呆呆伫立的身影，让我后来很多个梦都清瘦不少。

        我不敢再回头，匆匆向自己家里走去，奇怪的，我感觉有个人在后面，但一回头，又不见了。

        莫非有鬼！？

        我有些激灵，幸好每过几十米，又是一户人家，应该不会是，大概是我疑神疑鬼吧。

        走到我家门边时，煤油灯还亮着，父亲已经睡了，母亲还在纳着鞋底，也在等我。

        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我又回头了，分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想开口，那张脸飞快跑了。

        哎，小小的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