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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御驾亲征
小说名称:《一世长安》 作者:猎勋 字数:3059 更新时间:2018-12-04 11:21:03
     墨以年集合了朝廷可用军队,以及冀王和睿王的人马,亲自带兵出征,浩浩荡荡向西杀去。

        御驾亲征,将士格外慷慨激昂,士气高涨,再加上墨以年带了一万五千多斤的火器,热兵器威力何等巨大,不可小觑。

        墨景严手指“笃笃”叩在桌上有沉闷的响声,他思量片刻,沉声道:“若是打仗,即便皇兄亲临,本王倒也不惧,可这些火器,着实是棘手。我们的军营什么都有了,就是缺这么多火器。”

        凤致成道:“听闻皇上所带的火器大部分不是火铳火炮,而是埋在地下的炸药,专炸前锋骑兵。王爷的军队大多是突厥和蒙古借来的骑兵,这些炸药肯定就是专门对付他们的。人再如何骁勇善战,也敌不过炸药那一声响啊。”

        墨景严苦笑道:“皇兄这是有备而来啊。”

        春寒寂寂无声,比之晴冬天气愈加寒冷阴湿,连向晚的宁静时光都似被湿冷的空气黏结住,凝神看去,窗外冻雨缓慢洒落,似漫天飞舞着无数细小冰珠一般。有冰冷的雨丝打在窗根上,“沙沙”的声音如春蚕吞食着碧色桑叶一般。

        墨景严侧耳半晌,道:“南泱现在怎么样了?”

        凤致成不意墨景严会突然提起凤南泱,顿了一会儿,道:“南泱小产之后郁郁寡欢茶饭不思,身体也弱了下来,一直在吃着药养着,足不出户。”

        “可惜了……”墨景严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去看看她。”

        凤致成点了点头,又道:“王爷和南泱是自小相识的,又对她情深义重,我一开始还以为南泱会和王爷在一起。”

        墨景严原本为战局发愁,一提起凤南泱,不知不觉便含了一缕温煦的笑意,连脸庞的弧度亦柔和了不少:“当年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也许就是因为认识得太早,彼此太过了解,所以做不成夫妻吧。”

        凤致成似乎若有所思,片刻笑道:“王爷总不能永远这样对南泱如此痴情吧?”

        墨景严的面色微微沉郁而忧伤:“我也试过放弃,可是……这世上终究没有人能及得上南泱。”

        凤南泱仰头一口气喝下那一碗苦得让人舌根发麻的药,心头突然袭上一股没来由的浓重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漫无声息地滴进被子里。

        墨景严的叹息十分温柔:“别哭。”

        凤南泱擦干眼泪,恍然抬头,涩涩微笑:“王爷跟我说句实话,我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墨景严蹙眉沉思片刻:“你在我眼里没有什么缺点。”

        “真的吗?”凤南泱凄声道,“王爷难道不觉得,我的性子太过倔强,太过固执,一旦决定了的事说什么也不会改变,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愚蠢吗?”

        墨景严无言。凤南泱性格里的最大缺陷的确就是这个,这么多年他早已清楚,有时也会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个女人简直犟得像头牛。

        可是他有时候又不免心疼凤南泱,一个人的性格与她的成长经历总是相关的。凤南泱若是自幼在父母的呵护陪伴下长大,没有在皇宫浸淫多年,没有经历这些坎坷艰难,她定会是一个柔顺怯懦的普通大家闺秀,即便有小性子,也绝不会像如今这样总是一意孤行。

        “是,但我从未想过要让你改变什么,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人是一个整体,你的一点缺点是不会掩盖你这么多优点的。瑕不掩瑜,就是这个道理。”墨景严顿一顿,道,“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我相信祝潇阳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这次我的这个缺点害了我的孩子。”有泪从唇边冰凉滑落,“离开之前你们劝了我这么久,我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么执拗,现在真是恨自己。”

        “良医难治心病,南泱,这道坎你得自己过。”墨景严温然道,“孩子已经没有了,你这样伤心自责于事无补,只会让自己受罪。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是不是?”

        凤南泱静静听着,目光黯淡。良久后,她忽道:“前线战事怎么样了?”

        墨景严紧紧抿嘴,似乎在思量如何表述才好,他简短道:“皇兄御驾亲征了。”

        凤南泱浑身一震,微冷的空气被深深吸入胸腔,她沉缓了气息,静静道:“来的好。”

        墨景严沉声道:“皇兄若是直接与我们交战倒也罢了,就怕他先去攻打泰州。泰州守军只有不到三万,断难抵挡。”

        凤南泱坐正身子,心头分明:“泰州以北就靠近晋王的战场了。王爷若抢先夺了泰州,以叔父的英明,定会往北撤退。墨以年是不会追过去的,因为他若是去了,那便陷入了王爷和晋王的两头夹击,腹背受敌如何不败?他没有这么蠢。”

        凤南泱终于想了些孩子之外的事,墨景严微露喜色,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泰州之危不难解,我担心的是,皇兄此来,带了一万五千多斤的火器,其中大部分是埋在地下的炸药,这会是对我军极大的威胁。”

        许是因为知道了墨以年亲征,再次想起关于被这个人欺骗利用的往事给她带来的耻辱和仇恨,凤南泱的脑中异常清晰。她只沉思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计较,轻轻冷笑出声:“王爷不必担忧,办法总会有的。”

        宇文玄领兵往泰州去的那一天,凤南泱近两月来第一次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着一身银白的吹絮纶平衣,只绾一个扁平简单的圆翻髻,横贯一支镶珠银簪,在发丝里埋了一色雪白绒花,算是为那孩子略尽一尽心意。

        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凤南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无边的苍茫之感。

        此次出兵泰州,依然还是意料之中的轻而易举,稍微象征性地攻了一会儿,泰州便城门洞开了。

        程孝杰往北退去宁州时写了一封奏折,称随军的监军、横天盟盟主祝潇阳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横天盟的所有下属已尽数撤出溯明山,程孝杰退往宁州后墨以年必不会追过去,祝潇阳不再有顾虑,单骑往并州而去。

        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凤南泱在祝潇阳怀里睡得黑甜香沉,醒来已不知天光几许。她刚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祝潇阳温柔注视着她的双眸。

        凤南泱怔怔片刻,几乎以为是梦,犹豫着向他伸出手去试探。触觉十分真实,凤南泱含泪而笑。

        祝潇阳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半是心疼半是内疚:“你憔悴成这样,我都不能陪在你身边,是我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凤南泱眸光似死灰里重新燃起的光亮,有单纯真挚的欢喜:“真的?”

        “真的。”祝潇阳郑重点头,“泰州被攻下后,叔父已经递了奏折,说我战死了。从前不这样做,一是怕连累叔父,二是怕连累横天盟。如今凌风他们已经带着所有人撤出了溯明山,进了叔父的军营。现在叔父在宁州,皇上是不会再去的,他很安全。若是有个万一,我已经下过命令了,横天盟的所有下属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叔父,你放心。”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凤南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颗狂乱的心慢慢静下来,微笑如花绽放在颊上。凤南泱朝他伸出右手小拇指,认真道:“拉钩。”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这样时局动荡风云变幻的年代里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凤南泱暂不去过问前线战事,只安心与祝潇阳过他们的小日子。

        有祝潇阳的陪伴照顾,凤南泱渐渐振作了起来,身体也逐渐恢复。只是关于那个孩子的事,已成了一个死穴,没有人敢再随意提起。

        一日晨起,凤南泱收到了凤致宁的一封书信,说是他要到并州来看望凤南泱。

        凤南泱无奈地摇头叹气:“这孩子。”

        “怎么了?”祝潇阳侧头看着她。

        “致宁又和白洛倾吵架了,赌气要到我这儿来。”

        凤南泱折好书信放在妆奁盒子底下,坐到祝潇阳对面,祝潇阳舀了一勺红稻米粥喂进她嘴里,凤南泱舔了舔嘴唇:“再加点儿糖。”

        祝潇阳打开糖罐子往粥里又放了两勺糖,凤南泱满意地捧着碗,眨巴着眼睛道:“致宁和白洛倾总是吵架,这两个人一个任性惯了,一个脾气急躁,也难为他们了,闹归闹,感情依旧这么好。”

        凤南泱抿嘴一笑,道:“我们好像还没有吵过架啊。”

        祝潇阳看她一眼,笑道:“怎么,你想吵一架玩玩?”

        凤南泱拿起一个炸春卷咬了一口,睨着他道:“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祝潇阳很实诚道,“都说唇齿相依,可是牙齿还有咬着嘴唇的时候呢,两个人在一起,摩擦肯定是会有的。”他停了停,道,“不过我不怕吵架,再怎么吵我也不会真生你的气。”

        “为什么啊?”

        祝潇阳抬了抬她的下巴,道:“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陪我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