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銮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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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女帝本纪》
作者:梦笔锦书
字数:2777
更新时间:2018-12-04 19:23:14
世子却依旧是不慌不忙:“今日乃是宫中的千秋宴,冷小姐进宫也不奇怪啊。你这般慌张,是要我回避一下么?我正打算走了呢。”
“不,不是的,世子殿下。”来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声音悲愤而惊慌,“是皇帝从奉君府调出了皇后的銮驾,说是要去接冷小姐进宫,还让礼部夏尚书带着聘书一起去。镇国将军拦不住皇帝,已经进宫来向太皇太后请罪来了。”
那迎阳门是九城宫的正门,能从迎阳门进宫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越国的皇后。因此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连栖霞也惊呆了,但是世子随后的举动,却让她奇怪了。
“你们都退下,让我一个人静一下。”过了许久,才听见世子淡淡地说道。随即,车帘揭开,隔着幔帐,连栖霞影影绰绰地看见有人进了车厢,坐在了绣墩上,平静地说道,“姑娘若是方便,请揭开幔帐,若是不愿,亦是无妨。在下进来,就是跟姑娘说一声,刚才小介所说的那位冷小姐,乃是在下的未婚妻。姑娘若是宫中人,也该知道从迎阳门进宫是什么意思吧?所以在下此时心绪已乱,无法帮姑娘离开九城宫了,还请姑娘见谅。不知姑娘是何处宫殿的,我让舍弟先送你回去吧,以免你受责。”
这个男人,自己的未婚妻正在被皇帝迎入宫中,他却还在惦记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连栖霞真的是看不懂他了,只好怔怔地说道:“殿下请自便,我自己会走。”话刚出口,她就知道不对了,消息已经到了这里,那么太皇太后一会儿也该出来了。因此连忙改口道,“奴是凤宁宫的人,有劳殿下让令弟相送了。”
果然,连栖霞离开没多久,太皇太后的凤辇就出现在了天恩三桥上,后面跟着的,是两位太后和北辰王妃。几乎同时,镇国将军冷靖同匆匆赶到,一见到太皇太后,他就跪下了:“微臣教女无方,请太皇太后降罪!”
“嫌这宫里还不够乱是不是?”太皇太后声调虽然不高,但是一字字砸在众人心里,却依然让人胆战心惊,“你还知道有罪?知道有罪,你不去拦着夏延邦那个老匹夫,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只是夏尚书,还有……”冷靖同诚惶诚恐,支吾难言。
就听见淳宜太后微微一笑道:“母后也太强人所难了,就算冷将军阻止得了夏尚书,他可阻止得了皇帝?”
见太皇太后不敢相信的样子,章顺太后尴尬跪下:“臣媳也请母后恕罪,皇帝随銮驾前去公主府迎娶冷小姐了。”
此话一出,别人尚可,唯有陆妙姝,瞬间脸色煞白如雪,几乎站立不稳。跟在她身后宋夫人鼻尖一酸,微微叹了一口气,揽了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椒子林内静寂无声,众人的心绪,也如同那微风轻拂过的树梢一般,摇摆不定。何映泓朝凤宁宫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劝道:“母后息怒,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冷小姐拦住,不然的话,华世子这边还好说,凤宁宫那边可怎么解释才好?”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去,看着故意留在最后的宁城公主,朝她一指道:“你过来!”说着,对安言安屏等人喝道,“上去,给我搜身!”
安言安屏吓了一跳,正迟疑着,何映泓赶紧上前先抱住了宁城公主,然后低声道:“这是讲究尊卑上下的时候吗?没见太皇太后都气成什么样儿了,还不快过来!”
宁城公主被太皇太后盯着,哪里还敢挣扎,只得任由安言安屏在身上搜索,不一会儿就搜到了一封信,安言赶紧递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看也不看,依然盯着宁城公主,说道:“是什么,自己说吧。”
宁城公主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吟儿要走了,舍不得她的皇帝哥哥,写个信道别,怎么母后也不允许么?”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对安言道:“拆了,念!”
宁城公主大惊,一下子扑到太皇太后脚下,匍匐在那里:“母后,吟儿私信,岂可公之于众,请母后给吟儿留些颜面吧。”
“好,我给你的女儿留颜面,那你有没有给我留颜面?!”太皇太后一指凤宁宫,“你这就过去,若是皇后愿意给你留颜面,哀家无话可说,若不然,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母后,女儿也是没有办法了,吟儿死活都不愿意嫁去靖江王府,说是如果让她嫁给华世子,她就不活了。女儿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请皇帝帮忙的。请母后看在儿臣只有这一个女儿的份上,原谅儿臣的糊涂吧!”
宁城公主的话不仅让陆妙姝脸色越发的苍白,连随后跟来的华馨湄,也开始脸色发白,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越过众人,看向华钦敏。只见华钦敏垂手站在那里,彷佛这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与他全然无关的一般。华馨湄的心好似被捏成一团,疼得透不过气来。
身边的雪鲛不由地扶住了她,华馨湄低低地说道:“你一会儿跟寿安宫的常嬷嬷说一下,就说今儿宫中事烦,我就不留下让太皇太后分心了。你再跟沈家大公子打个招呼,让他无论如何留下大哥,我有话跟大哥说。”
雪鲛有些担心:“这样不好罢,怕是不合宫中的规矩。”
华馨湄冷笑道:“这宫中还有规矩么?皇帝连君占臣妻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要跟我们摆什么规矩?是贵贱不分的规矩呢?还是僭越有理的规矩?”
雪鲛不语,转头看着华钦敏,也是难过。突然听见华馨湄焦躁道:“那个人呢?不是说他是后宫的侍卫呢?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人影都不见?”
雪鲛忐忑地问道:“小姐是问二公子么?奴婢刚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要不去问问世子殿下。”
华馨湄平静了一下,不屑地抿了一下唇,说道:“你去问世子殿下的时候,顺便告诉他,就算那个女人回心转意了,或者太皇太后做主了,咱们府上也不能要她了。让世子殿下千万不能心软,靖江王府就算要被人嫌弃,也不是她一个公主府嫌弃得了的。”
雪鲛这才知道,华馨湄找二公子华钦毅的意思,就是想跟世子递个话,于是赶紧答应着,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儿溜到了华钦敏的身边,将华馨湄的话低低地说给他听。
华钦敏听完,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刚才有位宫女迷路了,二公子送她回去,所以不在这里,你让小姐不必担心。如今我们都不在身边,让她照顾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说着,抬头朝里望去,见华馨湄也正看过来,于是温馨地一笑。华馨湄憋了许久的泪水,就在这笑容中潸然落下。
这边,太皇太后冷笑着,一字一顿地问道:“楚娇蕊,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已然是仲春,椒子林里也是枝叶繁茂了,可是太皇太后的语气,却好似从深不见底的寒渊中冒出来的,冷彻心扉。
宁城公主一惊,环顾四周,这才恍然。靖江王府的世子就在那里,小姐也在。而那位名声早已传遍九城宫的陪嫁宫人紫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龙翔宫宫正谢灵华已匆匆赶到,跪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回禀道:“太皇太后,奉君府府正西岳王爷来了。”
正说着,只见一位蟒袍金冠、体态臃肿的男子,急急地朝椒子林而来,边走边用绢帕,不停地擦着额上的汗水,却还是满头大汗的。
“这位奉君府府正西岳王爷,乃是先康隆帝的堂弟,也是宗室王爷。为人平和随意,小心慎微,所以太皇太后对他亦颇为器重。后妃迎娶册立,原就是奉君府的事情,今日皇帝私自动用皇后銮驾,西岳王爷也脱不了干系。此番见他匆匆而来,想是太皇太后传召的。”
跟在紫袖身后的若巧随即介绍着。果然,太皇太后很不客气地问道:“五弟,今日之事,是奉君府的墙倒了,还是你的脊背断了?皇后銮驾是怎么出去的,你倒是给哀家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