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声音不小,在这稍显宁静的咖啡厅就显得格外聒噪,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叶安然自然也不例外,听这女人的口气肯定是嫌男人赚不到钱,哎!叶安然放下手中的刀叉抬首看向那个男子,男子穿着迷彩T恤外加一条迷彩裤,飒爽笔挺,看来是个军人呢,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就你这种条件还出来相亲?”女子抬头轻蔑的看着对方,虽然是个美人,但性子实在太过恶劣,女子伸手撩起自己披肩的栗色大波浪,冷哼一声,“出门前也不好好照照镜子!”
“滚!”从叶安然这里只能看到男子的背影,本身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但是男子一出声她就听出来了,虽然上次是在她半昏迷的状态下听到男子的一声“闭嘴”,但是叶安然发誓,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一直想找找不到的人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正在狗血的相亲?
波浪|女郎自然受不了男子的冷语,毕竟追她的哪个不是有房有车的,但是面前的这个人竟然什么都没有,不仅什么都没有并且态度还这么恶劣,要不是李军长的太太介绍的,她才不会来相亲呢。女子冷哼一声拎起自己的小手包便蹬着十几公分的恨天高扭着夸张的臀部离去了。而男子却没有觉得丝毫别扭,只是垂首吃着自己点的餐。
不知道为何,叶安然有些心疼他,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那个女人还这样侮辱他。既然如此,叶安然决定了,于是她“嚯”的一下站了起来,霍珍雅在旁边轻唤“安然,安然……”她都没有听见。叶安然径直走到男子面前,在刚刚那个长发女郎的座位上坐下。先招呼服务生收拾了面前的餐盘,叶安然顺便给自己再次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而对面的男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当她是个不相干之人。
叶安然沉默许久,霍珍雅一脸的懵逼状态侧身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叶安然。侍者上了咖啡,叶安然加糖加奶然后抿了一口,似乎再给自己打气一般。然后抬首,语调带着些颤抖,“你是来相亲的吗?”
罗锦州撩起眼帘看了叶安然一眼,很快便想起上次休假发生的事情,本来像他们这种救过太多人,根本不可能都记住,但是罗锦州就是记住了叶安然,不是因为她长的倾国倾城,而是自从救了这个女人之后,只要自己手机开机便能接到马腾飞的电话,在他的耳边念念叨叨的,所以他也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叶安然,也知道了她是安城富户叶振邦的女儿,但是这些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吗?虽然跟他没有关系,但他还是记住了叶安然这个人。
罗锦州本不想理会,但不知为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怜惜,这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夏日的尾巴里抖了三抖,突然之间就不知该怎样与女人相处了。本想让她也别来烦他,他只想好好吃个饭而已,但是突然间那些伤人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并且还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罗锦州的肯定给了叶安然动力,于是她有些手足无措的飞速抬眸看了罗锦州一眼后又迅速的垂下了头,却没想到这个举动大大的取悦了罗锦州,罗锦州不苟言笑的俊颜上闪过一抹笑意,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变成了那副棺材脸的模样。
“你不要相亲了好不好,”叶安然垂着头,几乎能碰到桌面,声音小的若不是罗锦州耳力惊人也是听不到的,“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你那么好……”
“那你知道爷的职业吗?”罗锦州放下刀叉,双手抱于胸前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是他都没觉察出的温柔。
“不知道。”配合叶安然小声嘟囔的是小幅度的摇了摇头,随即叶安然抬起头来双目亮闪闪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事什么职业,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冲着他上次救她,叶安然就知道他是个好人。叶安然不傻,虽然姓马的警官没有透露出面前人的任何信息,但叶安然大概也能猜到他是什么职业,总归离不了那几种。
“爷可不是什么好人。”罗锦州倾身向前,离叶安然的距离很近,看得不远处的霍珍雅一脸纠结,这个安然一声不吭的就跑到那个男人跟前去了,虽然他穿着迷彩装,但谁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但是看着安然那绯红一片的脸颊,霍珍雅就知道这小妮子一颗心都挂在人家身上了,只是,她怎么不知道安然何时认识这样的男子?问题是这小妮子平日哪里跟男生说话啊,虽然是老师,除了上课讲课,平日跟男生说个话都会脸红的好不好,如今却上赶着追男人?霍珍雅纠结的看着。
“爷杀过人,双手也沾满血腥!”罗锦州的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果不其然,等他说完之后叶安然打了个寒颤,只是叶安然很快的就调整好了情绪,抬起头执着的看着罗锦州,否定了他的话,“不,你一定是个好人!即便双手沾满血腥那肯定也是为了救人。”
不得不说,罗锦州对于叶安然的反应挺意外的,突然间觉得,生活中多这么一个人感觉应该还不错吧。罗锦州笑了笑,坐直了身子,“爷叫罗锦州,是一名军人!”但是罗锦州并没有将自己具体的职位说出,叶安然点了点头对此她表示理解,对于罗锦州的职业果然是她想象中的一种,也知道了军人有很多军纪要遵守,所以她并未追根究底,只是点了点头道,“我是叶安然!”
“爷没房没……”
“没房没车没存款?”罗锦州的话未说完便被叶安然打断,罗锦州抬眼看着这个连女人都算不上的女孩,因为她眼中的狡捷(狡黠带点贬义,度娘是这么解释的),竟然有一种灵动之美,罗锦州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她,纯白的无袖连衣裙,只有领口处用粉线勾勒了一支盛放的荷花,看着衣服的款式,应该是卡腰的,没有时下女子夸张的装束,也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妆容,简简单单素面朝天,披肩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脑后,一时间,罗锦州有些看得痴了。
半晌之后罗锦州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啊。叶安然看着罗锦州没有生气才放下了心,毕竟自己这样直白将这些话讲出来,搁到一般男人身上早就受不了,当场发飙都是轻的。
“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叶安然淡淡的说道,她这样讲只是想让罗锦州知道,这些身外之物自己真的不在乎,她的工资不错,养活自己甚至养活一个家只要稍微省省也是够的。更别说她还经营着一家画廊,盈利也非常客观,“我有能力养活自己,甚至于养活一个家!”
“那你的家人会同意吗?”罗锦州端起面前已经冷调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内心吐槽真难喝,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喜欢喝这玩意,这哪里有茶水好喝,再不济啤酒也比这好喝多了,罗锦州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但是他的双目一直未曾停止观察叶安然。
叶安然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掩藏了起来,笑着对罗锦州道,“外婆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也一定会支持我的!”罗锦州没有说话,只是对于叶安然避过叶家的说辞貌似也没有什么不满,叶安然与叶家的事情他从马腾飞那里也知道了一些,再者说了,对于这个纯净如水一样的女子,嫁给自己总好过去豪门联姻吧。
既然这些都没有问题了,但罗锦州却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于是他敛了身形,面容也十分严肃,“你觉得作为一个军嫂,最重要的是什么?”
“忍受寂寞与孤独,”叶安然抬眼看了对面坐着的罗锦州一眼,随即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杯中的咖啡,然后轻轻的咬了咬粉嫩的唇,声音带着丝颤抖,“还要看淡生死离别!”
听了叶安然的话,罗锦州眉头微皱,话虽如此,但为什么听着不那么顺耳呢?罗锦州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叶安然的发顶,然后才接着道,“你确定了?”
叶安然点了点头,她十分确定。与其去为了商业利益结合,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再者说了,罗锦州一看就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虽说军人常年四季都在军营为国效力,但总会有假期的,比起独自守着一份没有爱情的婚姻,叶安然情愿独自一人期待,期待他的假期,期待他也会爱上她。
罗锦州唤了侍者过来买单,然后对着叶安然道,“跟爷走吧!”叶安然抓着包包傻乎乎的跟着他站了起来,然后又跟着他走到了咖啡厅外面,再然后跟着他走到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悍马旁边,看着罗锦州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她便傻乎乎的坐了上去。最后,罗锦州上车,发动,朝着那条拥挤的道路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