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大小姐,您老主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贵干啊?”林舒窝在乔择家的沙发上看着报纸,立即摆手示意乔择去把门关上,要不然等下子程杨宇突然闯进来了那就尴尬了。
乔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去关门了,然后拎着阿宝去阳台玩。
那天踩了乔择之后她依旧要厚着脸皮去他家蹭饭,因为,程杨宇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出卖了她!明明会做饭!但是却不做饭给她吃!说要节省劳动力,吃大锅饭!
程杨宇这丫的是不是太坑了?
乔择这两天出奇地没有报复她,那天的事谁也没有再提过,而且,他反常的友好态度令林舒心慌。
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舒瞥了一眼倚靠着阳台栏杆的乔择,日落西山,阳光斜照在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线,像个掉落凡尘的神,无意惊扰了一湖春水。
“我辞职了。”
闫菲菲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把林舒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哎哟喂!辞职啦?不怕不怕,刚好我正在看报纸,帮你物色一下有什么好工作的,说不定明天就能去上班了。”林舒戏谑道。
闫菲菲没有答话,林舒继续自个儿说。
“菲菲,我在这看到,你们小区附近有个新起的楼盘招保安呢,不过工资低了点,三千块,但是这份工作轻松又容易上手,反正你都熟手了,要是面试的话,明天就可以去了。”
“滚!”
“不适合啊?啊!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个!这个工资比刚刚那个高一点,福利好像也挺好的,包两餐,一个月四千块,是一间高校招饭堂清洁人员。这个不错啊!虽然你不是专业的,但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林舒一本正经地给她报道招聘消息。
“滚!”
“也不适合啊?咦?这里还有一个,这个福利是最好的!招女演员一个,包午饭包上下班接送,五百块一天,需要貌美如花的,身手敏捷的,身材比例完美的。唔,你什么条件都合适了,但是好像有一点点不太符合,不过你去应聘的时候搏一搏,可能会有机会的。”
“什么不符合?”
“唔,人家招的是母狗。”
“林舒!你快给老娘滚!我现在如此凄凉!你居然还说这些风凉话来落井下石!我看透你了!友情究竟是个啥玩意?为何我无幸拥有?”闫菲菲不悦地咆哮。
“你智障多年,而我却不离不弃。”林舒说的时候,靠在落地窗边吃葡萄的乔择手上一抖,一颗水润的葡萄掉到地上。
“滚!”电话那头恨不得把林舒徒手捏碎。
林舒见她要抓狂了,那玩笑也就开得差不多,把报纸放回桌上。
“你们主编不是跟你说要把报社当成自己的家吗?怎么说走就走?”林舒语气有点无奈,因为她知道闫菲菲心里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但是现在她居然主动辞职了,此事有古怪!
“那个主编尖酸刻薄!什么稿子都让我去写,催命一样地催稿!有时候又盗用我的稿子!我都已经在这个职位做了三年了!任劳任怨工作!诚诚恳恳做人!吃得比鸡少!做得比牛多!一直都没给我涨工资就算了!还不给我升职!老娘受不了了!直接把辞职信往那黑山老巫婆脸上一甩!”
林舒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开了几厘米,听着闫菲菲那快喊破音的嗓子,她听得有点头疼。
她组织了下语言,开口:“菲菲,你选择这份工作之前是怎样跟我说的?你要是忘了,那我现在可以重复一下你的原话给你温习一下,咳咳:林舒,你别阻止我,我闫菲菲就是要进报社,我已经想了两个月要下定决心了!再苦再累我都要往主编那个位置爬去!五年!十年!都成!你快支持我一下!”
林舒最后冷笑了声,“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你把我拉去北门谈人生,顺便坑了我一顿烧烤!”
“……”闫菲菲在电话那头用指甲抠沙发,有点无奈,因为她记得这话确实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此时此刻她还能感受到,那时候自己对未来充满希望时朝气蓬勃的样子。
林舒,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腹黑!
她无力反驳,“大白鼠,我。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别死气沉沉的,你来大姨妈的时候不就活蹦乱跳的?什么事能阻挡到你啊?”林舒瞥了眼阳台,已无乔择的身影。
“我当初进去是因为他,他说我适合做这个工作,语言够犀利,一针见血。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去换新的生活了。”闫菲菲的语气有点弱,不再像方才那般气势跋扈飞扬。
林舒当然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是谁了,这人仿佛就成了闫菲菲这一生的心劫。
似乎每个女孩心里都会住着那么一个人,他们出生在懵懂的青春期,由一开始的一棵小苗,当初不懂事,让它就此驻扎在心里,以至于茁壮成长为现今的参天大树,扎根已深,该如何剔除?
那个人如同一道蛊,一想起就会莫名地心痛,却又不后悔曾相遇过,让如今的你,依然对他念念不忘。
佛曰,爱无能。
林舒垂眸,用平静的语气跟她说,“菲菲,倘若跨不过去,那就别跨了。”
林舒知道程杨宇在闫菲菲心里扎的根宛如百年大树那般,倘若要连根拔起,或许把整颗心剔除了才能拔干净。
住在心里的人,该怎么说再见?
宝贝得被别人说他一丁点不好,就会冲动得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招呼过去的人,如同心头肉。
这样的人,你敢轻易忘记吗?
如果不想忘记,那为何不再勇敢一次?
乔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了,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串葡萄,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舒打电话,不知在想什么。
“菲菲,他回来了。”
对方沉默……
林舒:“你戒烟戒酒戒夜生活,因为谁?你学优雅学高贵学礼仪,因为谁?你烦恼心伤着急喜悦,又是因为谁?我还记得大二跨年夜你打电话给我,你冒风躲雨连夜赶火车去找他,就是为了能见上一面,就算是一秒钟的忽闪而过,也好。菲菲,你忘了吗?”
闫菲菲依旧沉默。
乔择眯起眼睛打量着窝在他家沙发上的女人,身子瘦瘦的,但是打人的时候力道很大很足,小嘴巴也老是很不听话地喜欢斗嘴,脑袋瓜子里装的不知是什么奇怪的思想,居然也会有这样一副条条有理教训人的一面。
他摘了颗葡萄放到嘴里,继续听她打电话。
“菲菲,你这辈子注定要栽给他的了。”
林舒真的不是偏帮程杨宇,而是她实在是太了解闫菲菲这人了。认识了十几年,闫菲菲什么性子什么心思她都知道,两人就像彼此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闫菲菲是真的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我已经答应了秦墨下星期跟他回去见家长了。”
闫菲菲自以为这样的话就能骗过林舒,可未曾料想,就算骗得了林舒,但她能骗得过自己的心吗?
林舒眸色一沉,眉头一蹙,语气有点不太友好,“明天训练馆,老地点老时间老规矩!”
“我去F城散心去了,这下子你想找人虐你也没戏。”闫菲菲嘚瑟道。
林舒勾唇一笑,似是冷笑,“呵,F城不是黄色高温预警加蓝色暴雨预警吗?敢情你是去泡开水?”
“老娘喜欢,你不给?”闫菲菲反驳。
她再次冷笑,“菲菲你在逃避着什么?”
不料换来一阵沉默。
林舒说明天去找她,然后就挂了电话。
尔后她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揉揉太阳穴,似乎有点头疼。
“乔择,明天把车借我一下。”
被点到名的人寡淡道,“我不愿意。”
“……”林舒暗骂,我用的是陈述句!没有问你愿不愿意借!哼!
“说条件!”
沉默……林舒只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然后身旁的位置凹了下去,有人坐了下来。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A市市长千金说要见我女朋友。”
“哦,那就见啊!你不用跟我汇报你的感情史。”林舒靠着沙发躺下,光线有点刺眼,伸手把报纸盖在脸上。
林舒心里对他甚是无语,他跟他女朋友的事,跟她说干嘛?她又不想知道,有毒!
“下下个月底他哥生日,到时候再见吧。”某人的语气说得很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吃顿家常便饭那样简单。
林舒对他这样的话题不感兴趣,还是快点把自己的目的达到为妙,“乔老大,明天把车借我呗!借我呗!”
说着说着撒娇的语气出来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剧组拍戏下个月就能拍完,十二月底你应该有空的吧?”乔择没搭理她的话。
“应该有,干嘛?又要赶另一部戏?不是吧?就算是上吊也好歹给点喘息的时间啊!我不要跟去了!”
林舒立马把报纸拿开,惊吓得整个人都坐了起来,按照这样的进度,她明年初就能累死了!还不如滚去资本主义那骗点钱用用呢!
乔择瞥了眼她那奇怪的反应,长眉微蹙,似是不解林舒意欲何为。
“哦,想请你吃饭。”
“这样子啊?”林舒一听到乔择要请她吃饭就来精神了,乔择请吃的肯定不会差!哎哟喂!难道他真的突然间良心发现了,然后想要对她好点?带她挖票子?买海边别墅?一路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好啊好啊!
她的心在原地复活,然后向上翻转360度,一个完美落地后压着愉悦,摆出一副很淡然的表情。
林舒故作矜持,思虑了两下,“或许有空,再说吧。”
“没空?那就算了。”
卧槽!
“有!谁说没有的!”林舒怒瞪他。
乔择嘴边擒一丝笑意,不知是因她的满意回复而感到欣慰,还是因她的眼神而感到滑稽才会有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