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了,翁鑫是何等人物,只需勾勾手指,女人断然是排着队送上门,怎么可能沦落到需要通过相亲来认识女人的地步?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秦轩顿时来了兴致,冒着可能被翁鑫架上餐桌的风险,他又坐回到了位置上,饶有兴味地窥探着不远处那对奇妙的组合。
“其实我见过你,可能你不记得了。”翁鑫为自己点了一杯蓝山咖啡后接着道。
“是么?什么时候?”宫蕾侧头,在记忆库里搜寻有关这个男人的信息。
“那个时候你还很小,大概……四岁的样子,穿着一条花裙子满屋子到处跑。”翁鑫说。
宫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噢,对,我忘了你是我爸的学生,那时候我爸最爱把调皮捣蛋的学生往家领,守着他们完成家庭作业,你就是其中一个吧。”
翁鑫被逗得哈哈大笑:“是啊,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宫老师我也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说不定还在哪个旮旯打流呢。”
宫蕾点点头:“恩,我爸是挺爱管闲事的。”
“宫老师不是爱管闲事,是真心待班上的每一个人。”说到这,翁鑫敛去笑容,表情里多了一些深沉,“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其实我也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在来栀阳以前,我在老家开过饭店,经营过名牌服装专卖店,拥有几百万的家产,后因在外地开煤矿出了事故惹上了人命官司,把家产都赔完了。我的妻子在我最需要帮助支持的时候,离我而去,跟我办了离婚手续,我把余下的家产,车和房子都给了妻子和女儿,独自一人来到栀阳。后来,在我姐姐和海南一位朋友的帮助下,在栀阳做起了房地产建筑设备租赁生意,我想在栀阳定居,所以想找一个栀阳女子做妻子。碰巧那天出差偶遇宫老师,闲聊中谈到了你的事,我觉得你各方面都挺符合我的期望的,我们可以搭伙过日子,我有信心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
翁鑫说话间宫蕾始终一语不发,手指下意识地拨弄着咖啡杯里的勺子:“搭伙过日子么……”她的目光有些闪烁,好半晌才淡淡地道,“翁先生,我知道你条件很好,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那种男人。可是翁先生,你觉得没有爱情仅仅靠搭伙过日子的婚姻能够长久吗?”
翁鑫浅浅一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再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相较于爱情,另一半是否适合自己,是否能给自己舒服的感觉更重要。我看你就挺舒服的。”
宫蕾又是淡然一笑:“翁先生,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不想让父亲失望,其实我现在并不打算结婚。”
翁鑫狠狠地吃了一惊,这一点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张大嘴,一脸的惊愕,他大概没料到自己竟遭到女人的拒绝:“对不起,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不满意?”
宫蕾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对你很满意,你真的很优秀,堪称完美,只是….…”说着,她咬住嘴唇,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说辞,“只是我还没从上一段失败婚姻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办法下定决定马上开始一段新的婚姻,所以,翁先生,我真的不是对你不满意,我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显然宫蕾的这种说辞让翁鑫比较能接受,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这个不是问题,我相信只要咱们在一起,我能很快帮你赶走心里的阴影。”说着,他轻握住宫蕾的手,“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宫蕾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淡笑道:“翁先生,以你的条件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才是,不然岂不白白浪费你的亿万身家?”
翁鑫微微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丫头,你说你拒绝人怎么都让人这么舒服呢?可惜呀,可惜。”
宫蕾微微一笑:“是我没有这个福分。翁先生,能麻烦您一件事吗?我爸那边,您能不能帮我说说……”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翁鑫抢过她的话头爽朗的道。
宫蕾眼底那丝淡淡忧虑这才散开了些:“谢谢。”
“举手之劳。”翁鑫微微一笑,“那么,我似乎没有坐下去的必要了,我就借口公司有事先走了?”
宫蕾呵呵笑了起来:“好的。今天能和大名鼎鼎的翁先生坐在一起喝咖啡真的非常荣幸。”
“做这位大名鼎鼎的翁先生的妻子你会觉得更荣幸。”翁鑫立刻接口,仍有所期待地看着宫蕾。
宫蕾笑而不答。
翁鑫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从钱夹里掏出一叠钞票,准备买单。
宫蕾连忙伸手制止他:“今天还是我请你吧。”、
翁鑫佯装生气地道:“你这样就是瞧不起我,你觉得我是连两杯咖啡都请不起的人吗?再说我不买单岂不白白浪费了我的亿万身家。”说着,他冲宫蕾顽皮地眨眨眼。
宫蕾怔了怔,随后摇摇头道:“还是翁先生厉害,我说不过你。”
翁鑫嘿嘿一笑,买了单,同宫蕾告别走出了咖啡厅。
宫蕾起身目送他离开,随后坐回到椅子上,凝视着手中的咖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不远处的秦轩憋笑憋得肚子都有些痛了,翁鑫经过门口时,他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待翁鑫离开才捧着肚子低声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翁鑫也有今天,第一次出来相亲就被打包退货。不过这个宫蕾还真是特别,面对翁鑫这座24K纯金山,她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原来世上真有这种超然物外的女子。
再看过去时,宫蕾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眼神凝住不动,就像尊被冰封住的雕像,她脸上孤独无助的表情和眼中幽怨的神情让秦轩心中微微一动。他发觉自己对这个女人越发感兴趣,初见给他的印象是亲切可爱,面对翁鑫时又表现得落落大方、端庄灵秀,而此刻,当她独处时却落寞得像个深闺怨妇。
就这样朝宫蕾的方向呆望了几秒,秦轩感到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难掩的躁动,如果他主动接近,这个女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有些冲动地想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朝宫蕾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本就相距不远,再加上秦轩有双引以为傲的大长腿,不过几步便已踱至宫蕾身旁,他自脸上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微微欠身,张嘴用富有磁性的嗓音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好,请问……”
“谁在遥远的夜空\等飞过的流星\看它照亮谁的路……”秦轩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宫蕾的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将秦轩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地给堵了回去。
听到铃声,宫蕾像是触电般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迫不及待地接起来轻轻地“喂”了一声,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宫蕾只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随后忽然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朝咖啡厅外走去,与僵立在一旁的秦轩擦身而过。
于是这位从未在女人面前吃过闭门羹的市长大人就这样被一个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的女人忽视了。
秦轩站在原地,荒唐地笑了,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宫蕾......有点意思。
三天后,秦轩参加完几个省局领导的饭局回家的路上,一个人忽然冲到他的车子跟前,司机一个急刹,秦轩撞到副驾驶座的椅背又弹了回来。
“刘明,你怎么回事?”秦轩对着司机的后脑勺恼怒地责问道。
刘明立刻转过身子来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秦市长,刚才突然有个人冲出来,险些撞上。”
“什么?”秦轩表情一沉,险些撞到路人,这事非同小可,他立刻命令道,“你赶紧下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好。”刘明停好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秦轩坐在后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朝外张望,只见刘明走到车头前蹲了下去又从地上扶起一个女人,那女人像是喝了酒,身子摇摇晃晃的有些站立不稳。秦轩皱紧眉头仔细辨认着女人的脸,随后难以置信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女人跟前,他又定睛瞧了一眼,不由在心里暗呼道:真是宫蕾,没想到又遇上了。
“她怎么样?”秦轩紧张地问,“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事,我刹车踩得及时,她摔倒的时候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刘明像是害怕责备般,忙不迭地解释。
秦轩这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说着,他看了一眼周围逐渐聚拢的人群,当机立断地命令道,“把她扶上车。”
“......好。”刘明有些吃惊,秦轩不是最怕麻烦的人吗?此刻竟会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带上自己的车,虽有些疑惑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遵照指示将宫蕾扶到了车后座。
秦轩跟着坐了进去,迅速地锁上车门,命刘明赶紧开车。
刘明很快地发动车子,驶离了闹市区,秦轩见逐渐远离了人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情况如果被人认出自己不知道又会被杜撰出什么花边新闻来。
“呃?房子为什么在动?”正想着,一旁的宫蕾却含含糊糊地开了口,还伸手拍了拍车顶,“咦,屋顶怎么这么矮?”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捂住嘴,惊讶地叫了起来,“啊?莫非我变成巨人了?我进入了仙境了么?我是爱丽丝,哈哈哈。”
秦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估计这丫头已经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喝成这样还敢一个人在路上走。”秦轩小声嘀咕道,伸手拍了拍宫蕾的脸问,“喂,醒醒,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宫蕾被秦轩拍得浑身一激灵,她转过脸来眯着眼睛盯着秦轩看了一会,随后口齿不清地问,“大叔,你是谁啊?”
大~~~叔!!
秦轩感觉一道惊雷从天灵盖直直劈下,没认出他就算了,竟然还叫他大叔,他有那么老吗?
“啊,我知道了,你是兔子先生。”宫蕾忽然道,用手指着秦轩的脸,满眼的惊喜,“是你把我带入仙境的对不对?可是兔子先生,你的长耳朵呢?在哪?”说完,她又伸过手去,在秦轩头上一顿乱抓,秦轩拦都拦不住。
“宫蕾!你给我老实点。”秦轩低吼一声,一把抓住宫蕾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有些恼怒地直视着她的脸。
宫蕾却一个劲地嘿嘿傻笑着,就像是刚被人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
秦轩额上落下三条黑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刘明命令道:“去帝皇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