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一样？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

        她边说边走到他面前,“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很久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也是真的。”

        王俊凯敛着眉目，没接话。

        季落落左脚尖抵住他右脚尖,右脚磨着干软的砂砾，抵住他左脚尖。

        然后,抬头看着他，以极慢的语速说,“从1550天前第一次遇见你,到1550天后的现在,4年4个月，我喜新厌旧，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唯一一件持之以恒并乐于继续下去的事，就是喜欢你。”

        “你要问我喜欢是什么，我不知道……”季落落眼睫轻颤。

        “我只知道，我会克制不住地想你，”季落落说，“克制不住地看你的微博，追你的活动，看你的动态，微信，总想给你打电话，却又怕打扰到你……”

        “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没有原则，死皮赖脸，遇到你之前，我好像也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看到他的时候，好多好多话又说不出口……”

        “王俊凯，我这辈子喜欢的，只喜欢的，唯一喜欢的，有且只有你一个人，所以——”季落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一如既往的好听，“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说我喜欢别人……”

        王俊凯左脚移开她的脚尖，右脚移开她的脚尖，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王俊凯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季落落才回过神，忙不迭追到他身后。

        她轻喘着气，刚想说什么。

        “季落落，我想我们根本不可能，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喜欢我，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所以——”

        季落落拽住他袖子：“你……”

        王俊凯拉住自己衣袖、一寸一寸、不看她、不碰到她地拂下她的手：“不要再喜欢我。”

        王俊凯陈述平静，缓慢，不带情绪。

        季落落胳膊被别得晃两下，脑子空白又昏胀……

        最末一抹余光隐入地平线。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中……

        “所以，”季落落扯了扯唇，似是自嘲，“你不喜欢我，现在连我喜欢你的权利都要剥夺？”

        “是我在剥夺你的权利？”王俊凯“嗤”一下笑出声，“你不断靠近我，不断侵占我私人空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喜欢我全世界都觉得我该喜欢你的时候……”

        他倾身向她，一字一顿，“你有给过我说不的权利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选择，”季落落蓦一下热了眼睛，“我就是一逼再逼我就是不顾你感受，可你特么有本事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心掏出来，把里面的王俊凯硬生生划掉刻上其他人的名字啊！”

        眼泪包不住，倏然涌出眼眶，“你凶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地喜欢你……”

        “你没错，是，你没错，”王俊凯颤着指尖，闭眼，深呼吸，缓缓睁开，“只是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

        “我愿是急流！是山间的小河！穿过崎岖的道路！从山岩中间流过……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里，愉快地游来游去！”季落落大声地，哽咽着朗诵着。

        这首诗，是他们今天刚刚拍完的一场戏，里面迟暮对池木表白时朗诵的诗。

        这首诗，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写给尤丽娅的爱情诗——《我愿是急流》。

        王俊凯避开她通红的眼。

        “我愿是荒林，座落在河流两岸，我高声呼叫着！同暴风雨作战！只要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停在枝头鸣叫，在我的怀里作巢！”

        王俊凯阖眸，搁在裤兜里的手攥得发青。

        “我愿是废墟，”季落落撕破音，“耸立在高山之巅，即便被轻易毁灭，我也毫不懊丧，因为我的爱人，是一根常青藤，绿色的枝条恰似臂膀，沿着我的前额，攀援而上。”

        王俊凯错过她，朝前走。

        一步一步，影子在灯下越来越远

        他离开季落落视线的瞬间，季落落发狠似地把纸张撕碎。

        白屑洋洋洒洒。

        季落落泣不成音：“我愿是草棚，在幽谷中隐藏，饱受风雨的打击，屋顶留下了创伤，只要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是熊熊烈火，在我的炉膛里，缓慢而欢快地闪烁……”

        如烈日灼夏。

        美好无边……

        季落落在广场上边诵边哭。

        王俊凯倚在转角咖啡屋的墙上，跟着里面细微的嘤声，垂眸，虚声轻念：“我愿是云朵，是一面破碎的大旗，在旷野的上空，疲倦地傲然挺立。”

        “只要我的爱人，是黄昏的太阳，照耀着我苍白的脸……映出红色的光亮。”

        双手紧了紧，王俊凯几次想要回到她身边，告诉她，季落落，我也喜欢你啊，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真的，真的不能在一起。

        与其让她不断的给自己期望，倒不如他放手放的干脆。

        季落落，我喜欢你。

        但，季落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