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道下班还能不能看到肖曲呢——叶雪撑着头，百般无聊地在办公桌上敲敲电脑，偶尔戳戳自己的小肚腩，有时候掐着白花花的肉说句实在的真的很舒服……

        而对面肖曲的办公室里，助理们已经很神奇神奇老总最近几乎经常一大早桌子上就放着一杯咖啡，或者放着一杯奶茶、卡布奇诺等等，明明自己也没有买，秘书也说过并不是她给肖总买的。大概她们是已经自动放弃了“肖总有没有可能有女朋友了”这个选项了，不过也许她们内心里会偷偷自己想象一下“肖总有没有可能有男朋友了”这个选项吧。

        从那之后，叶雪和肖曲偶尔下班会一起在微信约出去吃饭，只不过付款方式有点神奇：如果今天肖曲负责给了吃饭的钱，那么第二天叶雪早起就给他买一杯奶茶、或者买一杯咖啡等等，在楼下等他到公司，然后自己再上去。或者第二天的晚上，不管如何叶雪都会坚持由她来付钱，如果是这种情况，基本肖曲在开车送她回家的时候会顺路买点蛋糕让她带上去吃。

        啊说起来，说不定她最近越来越胖就是这个人原因了。

        “我是不是要想办法减减肥……”

        “唉……大概我说完这句话今晚就继续吃了。”

        胡思乱想期间，虽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极像情侣，又也许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双方已经是“好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两个人都下意识地不想去考虑这两个关系之间这一层纸的事情，但是终归来说，想想快乐的事情的时候下班时间总是来得那么快。又不是叶雪的错，公司派给她的事情本来就很容易做完嘛，又没事干别的又不给她做，除了发发呆玩玩手机能干什么呢？这周的字数反正也达成交上去了——叶雪点点头，偷偷给自己的小偷懒找了一个借口，又看着闹钟随时准备飞快地奔出去。

        郑友渡观察了叶雪很多天了。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的，完全没见过跟好几年的初恋男友分手失恋之后可以恢复得这么快，网络上总说女人失恋之后恢复得很快的极大原因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怎么在乎那个男人。郑友渡开始觉得别扭，虽然自己做得不够厚道，可是终归从大学来到社会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陪伴和相爱，他自己在分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或者有一些不自在，多多少少觉得对叶雪有一些愧疚，虽然现在梁园园给自己的新鲜感还是很强，很大范围把这个愧疚掩盖了，可是叶雪也太淡定了吧？难道他现在没什么魅力了吗？她不是应该伤心难过、以泪洗面，然后哭诉着让他不要分手，扑进他的怀里哭哭啼啼吗？

        万一让叶雪知道他的心理路程，估计会觉得他的脑洞足以自己做一位编剧。麻烦把执笔递给这位男同志，他要写剧本了。

        “陈叔说上次你没去成他家，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去他家吃饭。”肖曲发来微信。

        “今晚？可以啊。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照常，今天不用加班。”

        “那就楼下等呗。”

        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见过陈叔了，叶雪想了想，原本单亲家庭的她一个人出来外面城市打工，还是觉得蛮孤单的，而且因为从小就和外婆住在一起，跟老人家相处得多的她也很喜欢跟老人家呆在一块。肖曲也偶尔会吃完饭带着叶雪去看一下陈叔，听肖曲所说，陈叔是个退役军人，家里也曾经是个小地主阶级，算是一个小少爷，陈叔的妻子也是一位大家闺秀，只是后来战争原因不幸去世，陈叔之后也再也没有续弦，也没有子嗣，不过因为陈叔和肖曲的爸爸因为一些原因成为挚友，肖曲爸爸时常带着儿子们去陪陈叔玩耍。

        叶雪听到的时候就惊讶了：“儿子们？肖曲你不是独生子啊？”

        “是啊，我还有个弟弟。”

        “哇哦，看着不像。”也是，平常看到的肖曲也是对人有礼却保持生疏，有人说话或者打招呼的时候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和教养，一般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散发出一股强大“生人勿近”的气场，看上去也是高冷得很，也就因为叶雪已经是熟人，找起他来也不用客气。哪天他们楼下聊天的样子被肖曲的助理看到的话，大概一个会吓得卸妆冷静一个吓得脱高跟鞋冷静，然后秘书直接能吓到打电话给大老总肖曲爸爸了。

        “肖曲肖曲，今天也穿得很帅嘛。”

        “明明还是西装。”

        “切，我明明只是寒暄呢你还听不出来，走吧走吧。”

        白她一眼，肖曲掏出车钥匙，手指扣着钥匙环转了两圈，开锁、给叶雪开车门、上车。叶雪再一次惊叹帅哥真的是干什么都是透着一股帅气，上天也真是不公平啊，心疼广大普通的男生。

        “说起来没见过你开车。”

        “啊，我没买车呢，也没考驾照。”

        “怎么不考？”

        “我总觉得我去开车会严重增加市内交通事故，所以为了身边人的安全我决定上班坐公交。”肖曲总觉得现在两手撑着手对着窗外吹风的叶雪用着挺少女的动作却说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转眼间就是陈叔家的小区，看上去很大，是豪苑小区，估计是家里比较有钱的人住的小区域吧，门卫保安都是整整齐齐穿着保安服戴着白手套，和叶雪的小区楼下穿着保安服还不拉链里面一件大白背心吸着烟的保安叔叔真是完全不一样。小区的树木很多，从外面绕了一小段路，肖曲把车停在了几枝竹叶旁边的停车位上，然后带着叶雪到了陈叔的家。

        普普通通偏中式的装修，有一个木制书架，放着很多书，茶几上面有还在喝着的茶，飘着淡淡的茶香，跟同样清淡的熏香味道混在一起，然后就是一些普通的沙发家具，由于陈叔住在一楼，客厅还有一个简洁的落地窗，不能移动的落地窗那放着一张上面有象棋的桌子，两人去的时候正好夕阳的光斑点点滴滴透过外面小区的绿化植物从各种叶与叶之间缝隙偷偷钻进来，然后贴在桌子上、象棋上、地板上，像女孩子脸上可爱的雀斑。

        “陈叔，我们来了。”

        “啊，小肖，叶雪，你们来啦。”陈叔笑得很开心，想必是相当想看他们过来陪陪自己吧。叶雪一下就坐在陈叔坐的沙发旁边，左看看右看看，“陈叔你家真好看！”

        “呵呵，真是会说话，小肖也快坐吧。”

        悠闲的时间，三个人泡泡茶，然后聊聊家常。

        “现在的人噢，都会喜欢自己在网络上把一个很经典的事情简化成词语来用噢，比如‘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们就会说成‘十动然拒’！”

        “这样啊……现在的孩子说的话真奇怪呢哈哈……真有趣。”

        “对啊，不过换我我也不喜欢有男生在那么大众的场合跟我求婚呀，换我我也‘十动然拒’！”

        “你有这个求婚对象再说吧。”

        “呸！略略略你管我！……咕噜……”

        静寂。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噗——”肖曲偷笑了起来，被叶雪连连狠瞪好几眼都停不下来，就连陈叔也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俩下班就过来还没吃饭吧。”叶雪害羞得捂住脸，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一下，而且刚刚她的肚子还很响，真是相当丢人啊！陈叔站起来，突然好像小孩子一样对着叶雪弯腰然后说：“不如我们去小肖家蹭饭？”

        “哈？！肖曲家？！”叶雪更是吓得不轻，，去肖曲家蹭饭？那不是，能看见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吗？这难道是——见家长？叶雪更加害羞了，变得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了，虽然她是有些喜欢肖曲，可是这一下子她感觉冲击有点大啊！她招架不来啊！

        “小肖，可以吧？”

        “我家应该是随时欢迎的，我去打个电话？”

        “快去快去！”

        叶雪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肖曲就打了电话……谁能告诉她现在什么状态？

        “……喂？李阿姨？李阿姨你让我妈听个电话吧，恩……，恩……妈？陈叔想带着上次那个女孩子过来吃个饭呢，……嗯？是啊，现在够时间吗？小尹今天回来了啊？嗯，嗯……妈你在说什么呢真是……”

        叶雪听着肖曲的通话，觉得单单是他家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就截然不同，和妈妈说话时，仅仅是声音就变得出水一样温柔，叶雪听电话都觉得，肖曲的妈妈一定也是很温柔的人，他和他家里人关系一定很好。

        与陈叔家不同的是，肖曲家在稍微高一点的楼层，装修也更偏现代化。肖曲家有一位李阿姨，看上去很和善，一进门就帮叶雪找了一双客人用拖鞋换上，叶雪也乖乖地叫了一声“李阿姨好”，李阿姨很开心地应了两声然后问了一下叶雪爱吃什么，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吃的，于是跟阿姨说吃什么她都很期待，李阿姨一下子变得动力十足，撸撸袖子就进去做饭了，叶雪笑笑对着肖曲说：“你们家李阿姨好可爱噢！”

        肖曲无奈地笑了笑，进厨房偷偷和李阿姨说了一句：“李阿姨，叶雪是广东人，你会做一点广东菜的话做一点吧。”然后出来对着客房里面说了句：“妈，我回来了。”接着就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哎，你回来啦。”

        出来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和善温柔的阿姨，时间虽然让眼尾纹和一些小皱纹爬上了脸，但是却带不走一丝一毫的气质，阿姨的背挺得很直，即使在家里也是穿着很端庄整洁，没有化妆，但是涂了一点口红，看上去非常精神。

        “老陈你又过来吃饭了，快进来快进来，你就是老陈和小肖说的叶雪吧，当成自己家里就好了啊不用客气。”

        “啊啊阿姨好。”叶雪赶紧先鞠个躬，然后真诚地跟肖曲妈妈说，“肖曲妈妈你长得真好看！气质好棒！”

        “呵呵，嘴甜的孩子，快进来坐吧，快开饭了。”

        “我就说这孩子说话甜得很呢，是吧老肖。”陈叔对着正在过来的肖常德说道，顺便用手示意了一下肖尹过来，聊了一下学校成绩之类的。

        “噢是叶雪来了是吗，经常听老陈说你呢，不用客气，就当成自己家里就好了。”

        “肖叔叔好。”

        “哎，小尹过来，这是肖曲的弟弟，叫肖尹。”

        “叶雪姐姐好。”

        “肖尹你好。”

        叶雪一个个礼貌地鞠躬问号，一系列的介绍和招呼过后，大家坐在饭桌上。有了肖曲的嘱咐，李阿姨特意做了两味广东菜式，叶雪一看到这俩菜眼睛都快放光了，肖曲还趁着大家开吃的时候把两盘广东菜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家里其余几个人无疑不用看好戏的表情来看着，毕竟不管原因如何，肖曲基本没有试过带女孩子回家，二老心里也不是没有心急过，现在更是要压抑住自己想问东问西的各种情绪，来控制自己不要太明显地想要观察叶雪这个女孩的品行如何，不过不管怎么说，在陈叔的事件上来看，叶雪在二老看来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叶雪快吃吧，有你喜欢的菜吧，多吃一点哈。”肖曲妈妈苏卿敏笑着催促道，叶雪也是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边夹菜一边对着苏卿敏说：“一定一定！我正好饿了呢！这个菜看上去就觉得很好吃啊，李阿姨真厉害！”

        “那就好那就好，多吃点啊！”

        “哎好！”

        “哥，我今天上课老师问我想不想去当交换生来着，你怎么看？”

        “哦……你想去就去，出去外面看看也好的。”

        “叶雪姐，你去过外地吗？”

        “嗯？啊啊，我也当过交换生噢，我去日本交换了两年。”

        这次不止肖尹，就连肖曲也觉得有点惊讶，交换生至少成绩都不会差，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把叶雪划分为“很聪明”类型的人……肖曲夹菜的同时偷偷看了一眼叶雪，心想叶雪可别察觉到他的“无礼”，又怕她在自己家太生分，给她夹了两口菜。

        “哇，叶雪姐那你日语一定说得很溜了，去日本交换感觉怎样？”

        “嗯……日语肯定要求高啦，我是文科专业嘛不然听不懂课。日本的感觉嘛……很干净的一个国家，人都挺好的，女孩子都喜欢笑着跟你说话，就是交心的话需要一段时间吧，总体来说还是蛮棒的。”

        “我这次老师是想派我去俄罗斯那边做交换生呢，叶雪姐你看来觉得怎样？给我点参考意见呗。”

        “你想去就可以去呀，主要是经济能力足以提供你过去那边好好读书学习嘛。我那时天天打工可累了。”

        大概是大家一开始都对叶雪印象不错，饭桌上有聊有笑，气氛相当和谐。

        忽然，门口出现了敲门声，李阿姨去开了门，进来了一个很帅气的陌生男子，穿着普通的白T恤，拿着手机，脸上有些汗，看上去是赶过来的。肖曲的家里人也当然看得出来，除了肖尹都放下了碗筷起身。对肖尹来说，反正正在读大学的他还暂时不想管太多公司的事情，而且他哥又不是什么吃素的。

        “宵仁？你这么赶怎么了？”

        “肖叔叔，苏阿姨，打扰你们了，肖曲不好了，你看这个。”莫宵仁赶紧拿出了手机，一把搂过肖曲的肩膀把自己之前在家里看到的页面调了出来放给他看。

        “怎么……嗯？”肖曲手划了几划，看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甚至变得有点阴沉。

        叶雪凑前来看，肖曲还没反应过来，正想用手遮住的时候叶雪已经紧紧抓好了手机。还想白他一眼，看他那么紧张就知道至少自己脱不了干系，还想瞒她？她又不傻。

        看肖曲还是有一些不让她看，叶雪直接从他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自己翻着看。一看没想到是微博，写着：你见过的高颜值男朋友有哪些？配图是九条大长图，其中有一张配图正是他和叶雪上一次在小吃街里吃东西的照片，叶雪因为是在侧面偏背后一点点，所以不是很看得清她的样子，但是肖曲的模样却非常清晰。配图下面配着文字：

        @XXX：上次在我们市的小吃街看到的！这个男生真的超好看！不敢上前搭话只敢偷偷地拍了一张！当时他女朋友还给钱叫他去买东西然后他自己偷偷把钱放好自己掏钱啊！！简直又帅又暖！

        转发已经过了很多条，但是莫宵仁给他看了最多一条转发的其中一条评论：“@AAA：啊那个图4小吃街那个男朋友，不就是G市某一家公司的老总嘛，他旁边那个女孩就在他隔壁写字楼的公司上班呢，这俩公司现在还有合作企划，大老总如此屈伸，想必原因一目了然偷笑”转发数早已上千，除了一部分质疑为什么这个博主知道这些，其他人都是认为肖曲这个大老总在用一些很龌龊的行为“出卖色相”来帮助自己公司签约合作企划。

        “肖曲，这事已经扩展开来了，B公司刚刚打电话给王秘书要求你公开这件事的缘由，不然上一单那个合同他拒签。”莫宵仁见反正两位正主都看见了，还不如直接说出来了。二老听完也有些严肃，他们公司开创和上市并不是很久，是当年肖曲还在读大学的时候跟同大学的莫宵仁一起从一间很小的工作室做起的，肖常德后来也支持自己儿子的创业，资助他一些钱把公司从小的工作室移到了在叶雪公司的对面大写字楼，在肖曲还没研究生毕业之前坐镇公司帮忙管理，等肖曲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把公司完完整整还给肖曲，并且一路发展到现在。

        “而且已经有几家财经新闻、八卦新闻有小篇幅或者大篇幅在微博乱写这个东西了，可能……”

        一家人突然都变得有些沉默，肖尹觉得有些奇怪，知道出事了但是不知道什么事，从叶雪手上拿过了手机翻了两翻，“这个，通俗来说不就是哥和叶雪姐传绯闻被人利用了。”

        “额……确实可以这么说啦，可是你看……对公司的影响……”

        “啊……都是我的锅啊，早知道就不乱约你去小吃街了，我怎么知道他真的能帅到被人偷拍啊……”

        “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不是，你还真的对那句‘帅到被人偷拍’没有异议吗？”

        “不是，这事不是挺简单的嘛，让叶雪姐考虑一下跟我哥在一起不就得了，说结婚对象之类的，有个对象在隔壁不是挺好的嘛。”

        “……”

        场面一度变得更加尴尬。

        叶雪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一层纸居然是让肖曲的弟弟来捅破。

        肖曲也同样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由自己弟弟来说开。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暧昧又尴尬。

        肖尹、肖常德和苏卿敏居然同时有一种想要看好戏的心情，真是神奇。

        只有莫宵仁一头雾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就连叶雪和肖曲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肖曲最近认识了一个女性朋友关系不错偶尔私下去吃饭。

        叶雪首先打破了尴尬：“额……要不我直接辞职吧，辞职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或者说开就好？那个企划不是我负责的呀，我是小员工来着不会负责太大的项目。”

        “可能没有太大用处……现在其他合作公司怀疑的是肖曲的人品。而且也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让你没有了工作啊。”

        “其实我跟我同一个部门的前男友分手现在还挺想辞职的……唉，可是你又说没什么用。”

        “所以不就是我刚刚那个提案咯，先说这个项目叶雪姐本来就不负责，然后说你们本来就是结婚对象，我哥只跟叶雪姐出去过没有约过其他女的，这种他们想查第二个女的也查不出吧，按我哥这种王老五来看，说不定还夸哥是好男人。”

        “你就熊吧你，连你哥都调侃。”肖曲白自家弟一眼，然后拍了拍叶雪的背，“我俩出去聊聊。”

        “啊？哦。”叶雪一脸懵逼地被拉了出去。

        “叶雪这事你怎么看？”

        “我……我也不知道……”叶雪低着头，确实觉得不知道，闭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拖累了肖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其实……”肖曲想了想，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确实是一半带着认真，等叶雪抬头看着自己，郑重地说，“其实我也觉得小尹的提案可以考虑。”人看上去很严肃，只是耳边不露风声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啊？那不是……”

        “等等，你听我说，”肖曲两手轻轻搭着叶雪的肩膀，拍了两拍以安抚一下叶雪，“我确实有一半是想解决这个事情，可能需要拉你下水我觉得很抱歉，但是，”他很郑重地看着叶雪的眼睛，直直看得叶雪觉得有一些脸红，“有一半我也是认真的，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相处我觉得很轻松很高兴，也许现在有点像在相亲的感觉，但是如果真的跟你成为夫妻，我是觉得愿意的。”

        叶雪突然觉得很懵，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这是，什么情况？直接结婚？她又不傻……她又不傻……可是……

        这个人太优秀了点，自己有什么本事站在他的旁边……？不可否认的是叶雪对他的好感度确实很高，她确实很喜欢这样的男人，优秀、有礼、孝顺，换成别的女孩子估计恨不得牢牢绑好这样美好的男人跟自己在一起吧……可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一向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到最后一个选项里了，在自己的牢笼里自己反锁掉门口，然后乖乖蹲着，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看。这一下子，她觉得内心牢笼里困住的自己听得见内心的一些声音：去试试吧，万一呢？人总要学着赌一回。

        可是……叶雪又想起之前看到郑友渡给自己戴绿帽的那一天。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想起当时不由自主的腿、不受控制的话语。这样的事情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更何况结婚，现在的人啊又能有几个结了婚能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呢？结了婚不还是会有离婚的吗？多正常，自己就这么坦率地把未来交给一个不知道结果的可能性，靠谱吗？

        完了，脑子又觉得一团乱麻，越理越理不清道不明。

        “叶雪？你真的认真考虑考虑，我没有开玩笑。”

        “啊？嗯……你等我一会，我真的在这里考虑一下。”

        “……”

        怎么办呢？

        自己真的非常地害怕……可是……

        叶雪又看了看肖曲，肖曲为了让她好好自己想想，自己走开了一边，拿着手机在看，估计是在处理或者是在跟自己公司的秘书之类的在发消息吧。叶雪看了看他好看的侧脸，突然叫了一声：“肖曲。”

        肖曲冷不丁被小小地吓了一下，原本还在打字的手立马停了下来，把手机放好在口袋里就过来了，对着她温和地笑了一下，“嗯？”

        就因为这个，叶雪有了决定。

        “我们……我们试试先不要这么快好不好？比如先订个婚，我们俩再处一段时间看看？”

        “这么说你差不多等于答应了？”听着肖曲明显高兴的语气，叶雪也觉得有点开心，笑着点头，“嗯！答应一半！”

        “我会珍视你的！”

        “现在提是不是太早了点，我说我才答应一半，说不定第二天我就公布取消订婚了噢？”

        “我有自信！不怕，说起来既然订婚那我们要不要去买个戒指？”

        “哎、好像是噢，不要买太贵的了吧我穷！”

        “订婚戒指让女方给钱？我傻吗？”

        “啊你请客啊？那我能随便挑好看的了吗？”

        “当然！”

        “不是……我们能不能进去说，跑停车场这里乱蹦乱兴趣好像很有毒……”

        “……”

        看到一向冷静高冷的肖曲一下子因为这个事情变得有点小孩子气一样不知所措，还在开手机各种查哪家的戒指风评和设计比较好，又看着他明显红红的耳朵，有一种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心情从叶雪的皮肤各种不断地渗入到了内心，让她觉得异常地温暖。想起当年大学时代郑友渡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就是这一次的温暖感更强，而且这个人——她看着全身都散发着有一点小紧张的肖曲，她觉得这个人给了她很大的安心感，甚至有一些想要走前紧紧地抱着这个人。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反而被肖曲拉到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你放心，我真的会珍惜你的。”

        “嗯。”叶雪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重力交给了眼前这个胸膛。

        她这样想，她要试试，她要试试牵着这个人的手，走出去，把牢笼反锁掉的锁撬开，走出去。

        而此时此刻的肖曲在内心的雀跃和高兴劲儿散去之后，看着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似乎很安心的女人，他突然心想到一个东西：

        叶雪她不会睡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