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榅，你先帮我照顾好晴岚，我去去就来。”

        随着太监行了大约一柱香的时辰才到皇帝所在的殿宇，那是建在璋台宫后面的一座稍小庭院。

        季遇与他二人缓步走进，只见庭燎绕空，香屑布地，火树其花，金窗玉槛，说不尽帘卷虾顺，毯铺鱼獭，鼎飘麝脑之香，屏列雉尾之扇。

        两人进去相继跪地：“吾皇万岁。”

        “起来吧！”当年的声音，竟无一丝变化，滚边金丝龙袍底边映在眼里，确乎不是滋味。

        皇帝正在执子而落，棋乃当年萧璟所送，棋局，却已是死局。

        梁帝抬头，脸色逐冷，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叫人祝摸不透。

        “这次大战，朕甚是满意，璟儿，看来季老国公把你教的比朕要好许多啊，是不是，阿弃？”

        季遇闻言一颤，惶恐看向萧璟，他，他竟就是梁帝下了暗血令的璟王殿下，猛的跪地：“老臣知罪！老臣知罪！”

        “国公，您退下吧。”萧璟开口到，季遇看了看萧瑄，他脸色不变，便伏身退了出去。

        季遇刚一出殿，萧璟朗声道：“陛下大可不必拿萧璟来试探季国公的忠心！他数十年戎马，到最后还要被君王猜疑，何其不辛！”

        梁帝手中玉子狠狠落下。

        “季国公年迈，纵使回到陌北陛下也是不必忌惮的，又何故如此为萧璟上为君之道平权之策，可全是削了忠臣良将，留下个个庸才，于江山何益？”

        “璟王殿下的治国之道竟是学到了对君父口出狂言的地步了吗？”梁帝反讽一讥。

        萧璟猛的咳嗽起来，一声一声，似要咳出心肺。

        终是不忍，萧瑄忙上前去，扶他起身，一下子抱起他，将他置于榻上，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一声又一声唤道璟儿。

        萧璟缓了气来，见萧瑄满脸慈爱，心里百般滋味，萧瑄自他幼时，亲自照顾他起居，不愿再续子，只是当年责他出宫，害他身中剧毒，让萧璟难以原谅，自那时起，他就再也不愿萧瑄碰他了。

        “北离有相国乔苏，虽然常年不在北离朝廷，却让北离日趋壮大，陌北更有战神汲霖，实乃天险，西齐近年来国势衰微，但有原先长公主慎安公主和亲之先例，西齐与梁国倒是更有羁绊。”萧璟一一分析。

        萧瑄很是满意，萧璟虽一直在陌北，却仍是对天下大势很是清楚。

        “出逃之罪，罪无可恕，你给朕好好跪在这榻上反省，如再有叛逆之举，朕便杀了你王兄，泄愤！”

        现是腊月天气，夜又长，朔风凛凛，侵肌裂骨，一夜几乎不曾冻死。

        一柱香的时辰，皇帝才招来了一个小太监，耳语了几下，不一会儿，有人陆续提着食篮进来了。

        “陪朕吃一顿饭吧。”萧璟闻言，迟疑再三，还是起身为萧瑄去布菜，又以银镶瓷碗替他盛了一碗细米粥，萧瑄未动，一旁的太监推了推萧璟，示意他再为萧瑄拿一份汤匙，而萧璟连眼皮都未抬，就把自己的汤匙放在了萧瑄碗里，又为自己盛了一碗粥，吧嗒吧嗒的吃起来。

        萧瑄皱眉，开口问道：“这两年，你那毒可有发作？”

        萧璟点点头，涩涩开口：“陛下珍视萧璟，可王兄难道不是陛下亲子吗？为何要那般对王兄？”

        萧瑄喝了一口粥：“璟儿，朕独你一子，纵使后宫嫔妃三千，这十几年来，也未能有其他皇子出生，你因知道是何缘故，朕与你母妃王兄之事，不该牵扯到你，你只该记住，朕的江山，你的王兄，不能染指，他能留住一命，只为他是你的药引。”

        萧璟一怒，猛的掀了桌子：“陛下的为君之道还是找别人讲吧，阿弃一介草民，如何担的起这梁国江山！”说着抬脚就要出殿。

        “季国公诺一世忠诚，我允你见你王兄。”

        萧璟脚步一滞，愣在原地。

        “季遇归隐，季榅招至神机营，儿臣听闻西齐有位帝姬，如胧碧嫁去北离，儿臣便娶这位帝姬既可。”

        梁帝眼底含笑，倒也是个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