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暮还想跟我解释什么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东西时，白棣却走了出来，与我们道别后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过了很久水原酒子才从会客厅里出来，飘到了顾暮面前，我忙吓得转了个方向抱紧了顾暮的胳膊。

        “掌柜的，我和你做个交易吧。”

        “哦？”

        “愿以我的魂魄，换白棣长命百岁。”

        那日，白棣手下的秘密探子回禀白棣，说夫人最近行踪可疑，几番想要接近老爷却又不知为何没有靠近。

        白棣起先并没有当回事，只当水原想要讨好父亲却又害怕父亲的脾气。

        直到后来，他的作战计划被偷，水原失踪。

        那一刻白棣才明白了一些原本一直不明白的事情，忙布下天罗地网搜捕水原。

        七日后，探子在咖啡厅里抓回了水原酒子，将她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审讯室里。

        那天，白棣问她，这份计划与他白棣这个丈夫，她究竟想要哪样。

        水原酒子昂着头，带着鄙夷的笑容。

        “我从未当有过你这个丈夫，何来舍弃之说？”

        那天，白棣放走了她，并将计划送给她当做离婚之礼。

        那天，白棣抽出一旁的大刀，砍向了自己的右手臂。

        “以我这条手臂为誓，你我再无瓜葛。”

        水原酒子没有将这件插曲告诉长官，只是将这份计划递给了她。

        “你做得很好，听说中国的白将军还因此废了一条右胳膊，你的功劳很大。”

        水原酒子低着头不语，抿着唇，眼眶有些酸疼。

        水原酒子本以为这份计划员已经泄露，白棣会赶紧改变计划，他却没有。

        那一战，303特工队大胜，夺走了大批财宝。

        白棣颤颤巍巍的用左手举起枪，对准了坐在车子里的水原酒子，那一发子弹，却是打偏了。

        水原知道，白棣的手是彻底废了。

        1945，抗战胜利前夕，水原酒子吞弹自尽。

        为何自尽？

        她留下的一封遗书，不过简短的四个字。

        ——乞与君老。

        “其实水原酒子在回来后一直暗里里秘密将日军情报发给共产党，她本来可以在胜利后告诉白棣真相和他厮守余生，但是她选择了自杀。”顾暮将那份契约书小心的收进了一个盒子里，并着那一瓶已经装满了水原酒子的灵魂的瓶子。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害怕白棣不会原谅她？”

        “不会，她知道白棣脾气，就像这次。白棣终于明白真相，想亲口听到水原酒子的解释。不过她啊，怎么可能解释呢？她希望的结局就是白棣一直记恨她，到死都恨着她。”顾暮将橱柜上锁，对着我招了招手，“走吧。”

        我正听得一脸茫然，顾暮又拖着我把我拖出了他的仓库。

        我身上的手链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想回头去捡时，顾暮低沉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

        “别捡了，已经没用了。”

        “愿以我的魂魄，换白棣长命百岁。”

        “哦？可是你的魂魄值钱啊，不如你再许一个愿望，我一并帮你实现好了。”

        水原酒子有些沉默，想了好久淡淡勾起一个笑容。

        “那就让他只用记得我为他唱过的戏词吧，不用再记得我了。”

        “也好。”顾暮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封契约书，递到了水原酒子面前。

        水原酒子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名字便跃然纸上。

        “你也不用愧疚了，你已经用了太多，来偿还你的罪过了。”

        “不够的。”水原酒子顿了顿，“从他那天，那一发子弹没有射中我的时候，我欠他的就已经还不清了。”

        过了几日，白棣又到了当铺里来，顾暮正懒懒的趴在桌上吵着要吃冰淇淋让我去买。

        白棣的手臂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他看向顾暮。

        “您好，想要当什么东西？”雪尘小跑过去，带着甜美的笑容。

        白棣略略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顾暮满脸疑惑。

        “我想找掌柜的做个买卖。”

        “我想知道，经常在我梦里唱戏的那个姑娘，我是否认识？”

        我瞥了眼顾暮，他对着我点点头示意我可以接话。

        我这才看向白棣。

        “那个姑娘只是你年轻时听过得一场戏里演过得一个小旦罢了，莫要记挂在心上。”我笑着开口，白棣却更是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她只不过是你的一场戏梦罢了，你只用记住她的戏文就好了，不用再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