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却没有回答爱黛的话，从怀里抬出一包烟来递给她，爱黛摇了摇头，将烟塞回去，Charles笑着，掏出一根来塞进嘴巴里，慢条斯理地瞪着她：“听说你预知了邓夏瑶的死亡。”

        爱黛瞪大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对于这一点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下午邓夏瑶来找过我，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告诉我她有危险。”

        Charles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悠哉地吐出几个烟圈来：“你看过邓夏瑶死时的样子吗？”

        爱黛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好继续保持瞪着他的姿势，不动也不说话。

        “心脏被直直地贯穿，身体却被一些类似于蜘蛛丝的东西绑在天花板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什么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爱黛的心再次被撞击了一下，脑中开始不自觉地勾画邓夏瑶的死状，这是一张能够让心脏都恐惧到爆裂的侧写图，明明没有看见却又那么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就像那个嘴唇裂成两半的邓夏瑶的鬼魂。

        Charles似乎对爱黛脸上的表情很感兴趣，他认真地盯着爱黛研究了半晌，又优哉游哉地吐出一个烟圈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之前那几宗凶杀案里被害人的身上都有种奇怪的白色粉末。”

        爱黛的身子一震，猛然间记起方月怡出事的那天，在她的手上也看到了一些像是荧光粉的白色粉末。

        “无论我们怎么研究也分析不出这些粉末的成分，就像，它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说到这，Charles忽然冲着爱黛的脸吐出一口烟，呛得她一阵咳嗽。

        “你干什么？”爱黛噌怪地瞪着他。

        他却不以为意地笑道：“想不想知道我们在邓夏瑶身上发现了什么？”

        爱黛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有些心惊肉跳起来：“什么？”

        Charles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甩到爱黛面前，爱黛低头瞧了一眼，视线却在瞬间凝固，透明的塑料袋里包裹着一些细细的粉末，在灯光的照射下会涩涩地发着光，就像那种平常用来化妆的亮粉，却显得更加细腻和柔软，因为它很白，而且很细，就像，方月怡尸体上的粉末一样。

        “看来你见过。”Charles突然出声打断了爱黛的沉思，“你的表情这样告诉我。”

        爱黛的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明白他的用意，短暂的沉默后，她抬头迎视Charles隐藏在黑眼圈后犀利的目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Charles把已经燃尽的烟头放进烟灰缸里熄灭，将双肘撑在桌子上，头靠近爱黛低声但是冷峻地说道：“邓夏瑶死的时候陈定燕还被关在看守所里，她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可以遥控杀人。所有死者身上都有同种白色粉末，只能说明凶手是用一个人，邓夏瑶案中陈定燕有不在场证明，她不是凶手，凶手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杀害邓夏瑶时要改变杀人手法，没有放干她身体里的液体，而是挖开了她的心脏？关于这所有的谜题，爱黛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你为什么认为我可以帮你解开这些谜题？”

        “因为你预知了邓夏瑶的死亡，因为邓夏瑶在死前曾经找过你，因为，在看到那些白色粉末时，你没有表示出任何的疑问和惊讶。所以，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告诉我。”

        “我什么也不知道。”爱黛再次斩钉截铁的重申，她没有撒谎，她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一连串的谜题中爱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棋子在任人摆布，却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不想再有牺牲者。”Charles似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屋外走去，“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

        爱黛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儿，感受着那该死的揪心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在撞击着脑子喷薄欲出，但任由她如何挣扎那异样的感觉总是被拦截似的堵在了那儿，让她想要挠一下都无从下手。就在Charles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口立刻要在爱黛眼前消失的时候她忽然大声叫住了他：“Charles！”

        Charles站住，有所期待地看着爱黛：“想到什么了？”

        爱黛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帮忙。”

        半个小时后爱黛被领出了警察局，当她小心翼翼地从警局的过道上穿过时，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脸上是清一色的惊讶过度的神色，只因前来保释她的人是鲍勃，那个专帮世界各国的政客打官司的国际顶尖律师，能请到他的人不是政界名流就是商界翘楚，但她仅是一介草民，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小市民。

        爱黛局促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临出门时随便塞进口袋的几十元零钱，老天，就算把她卖了也付不起请鲍勃的律师费啊。

        “那个……鲍勃先生。”爱黛慢吞吞地叫他，不确定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是否听得懂中文，“请问，我需要付您多少律师费？”

        鲍勃站住，转过身子一脸茫然地望着爱黛，显然，他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爱黛连忙伸出手做了一个钱的手势，然后特没骨气地弓着身子问他：“money！how much？pay for you？”

        爱黛能不谦卑吗？可能他一开口，她这一辈子就要在钱的奴役下生活了。

        鲍勃愣愣地盯着爱黛的脸看了半秒钟，然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老板已经付过了。”

        “吓？”爱黛脸上登时出现三条黑线，弄了半天这个洋鬼子能听懂中文，而且说得比她还溜，可是，等等，老板是谁？

        走出警局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刚刚显出鱼腹白，凛冽的寒风蚊子似的在身边嗡嗡叫着千方百计要往衣服里钻，爱黛裹紧衣领，快走两步跟上了鲍勃的步子。

        不远处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的底盘很低，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瘪瘪的车身看上去轻盈又不失华贵。这车爱黛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过，说是富二代的最爱叫保时捷911，因为让她联想到了美国的911事件，所以下意识地记住了它的名字，正在纳闷警局门口怎么会有高档跑车，鲍勃却像是看到了指路明灯似的飞快地走过去敲了一下车窗，车窗摇下来，爱黛听见鲍勃对着驾驶座上的人毕恭毕敬地说道：“老板，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

        “谢谢你，鲍勃，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只要你开口再麻烦的事情我也会照办。”说完，鲍勃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我还有个案子要处理，先走了，改天联系。”

        “好的，有空请你吃饭。”话音刚落，鲍勃从跑车前移开身子，爱黛一转眼就看到了那张每次见面都有种想朝上面扔拖鞋冲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