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夫人,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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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死鬼,别跑!》
作者:素沁绫
字数:3429
更新时间:2018-12-03 18:49:24
那东西似乎也注意到了爱黛,抬起那条朝内折弯的胳臂指着她,手臂因为用力而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救~~我~~”那东西用尽全身力气瞪着爱黛,眼眶里流出一串长长的黑色的液体,然后猛地扑倒在地上,像个被折断地玩偶般朝爱黛快速地爬了过来。
“别过来!”爱黛大叫一声,转身撒腿就跑,却在跑出两步后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手臂被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阎仲责怪地叫着,爱黛转脸,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同时也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方月怡。
“啊!”见鬼般地尖叫一声,爱黛猛地推开阎仲,身子快速地朝后倒。
“小心。”趔趄地后退两步,再次被人扶住,爱黛愣了愣,转脸看向身后,席星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带着他特有的集优雅和挑逗于一身的笑容望着爱黛,“手忙脚乱是不是你的爱好?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撞我了。”
“对不起……我刚才……”爱黛连忙道歉,撞着胆子朝身旁看了一眼,那个朝她快速攀爬的扭曲身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在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滩模糊不清的水渍,顿时,她仿佛浑身力量都被抽离般一下子瘫软地靠在席星宇的手臂上。
“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方月怡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蹦到爱黛的跟前,满脸关切地看着她,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盯着席星宇。
爱黛防备地看着她,刚才的恐惧还在,因为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后仰:“我……没事,刚才,我只是……”
“在练习演技吧?”阎仲嬉笑着站到爱黛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软绵绵的身子靠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是有一场丫鬟被府邸的鬼魂惊吓的戏吗?你演得太好了,将我们全都吓到。”
“真的吗?”方月怡双手合十,睁着一双无辜而纯净的眼睛,瓷娃娃般地盯着爱黛,“你刚才演得好棒哦,你那副受惊吓的样子就像真的见到鬼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爱黛的身子微微一凛,眼神闪烁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这时,导演扯着嗓门叫着这一场的戏已经开始,方月怡对导演应了一声,便走到席星宇身旁:“宸哥哥,这场是我们的对手戏,你可要多帮帮我哦。”
“……哦,好……”席星宇心不在焉地应着,他看着爱黛,深思了片刻,最后还是跟在方月怡身边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开了。
“能站起来吗?”阎仲用手指戳着爱黛的肩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身子还靠在阎仲的怀中,连忙站直。
阎仲的目光在爱黛的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转身对她勾了勾手指:“准备好了就过来,这一场有你的戏。”
“你不问我些什么……”爱黛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迟疑地看着他,“明明就没有丫鬟撞鬼的戏不是吗?”
“我问你就会说吗?”
爱黛咬住嘴唇没有回答,阎仲的身子顿了顿,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爱黛只能看到他笔挺的身子在摄影棚昏暗的灯光里伟岸的立着:“你知道,不管你和我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迈开步子朝前走。
“阎仲!”爱黛叫他。
阎仲站住,回头,挑眉望着爱黛。爱黛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时候那屈辱的一幕涌上脑海,当年那些亲密无间的小伙伴们也是这样用一双无比诚恳的眸子望着她,可当她说出真相后,却被孤立被欺负,这样的境遇,她不想再经历,沉吟半晌,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的脸上沾了口红。”
“什么?”阎仲像只抓狂的猴子似的拼命抓着自己的脸,“在哪里?我还以为方月怡只是开玩笑,结果她真的亲了,你有没有镜子?借我照一下。”
“你知道我从来不带那玩意。”爱黛没理他,加快脚步,走到了他的前头,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里后,回头,冲阎仲做了一个鬼脸,“阎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单纯。”
阎仲这才明白过来,挥舞着拳头想发作,却碍于制作人的身份不好太张扬,只好憋着一口闷气,像只鼓胀着的红色气球。
接下来的时间爱黛非常敬业地充当了“道具”的角色,从头至尾都跟在老爷、太太、少爷、小姐的身边扮演着一个不说不动不笑不闹的“丫鬟道具”,没有难度却很累人,因为不允许有任何表情和动作,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热闹地扮演着别人的人生,她却连笑场的权利都没有,还得始终保持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姿态,以至于回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硬了,想活动活动筋骨,才做了两下伸展运动只听咔嚓一声,腰给闪了。
阎仲一直把爱黛扛上了5楼,扔在客厅的地板上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你的肉都长骨头里去了吗?这么小一点却这么重。”
爱黛在地板上像条蚯蚓似的蠕动到沙发上躺下,再也不想移动,阎仲吧唧了一下嘴巴走到饮水机前顺手倒了一杯水,随便地就像在自家的客厅里,“这水怎么这么难喝?你几天没换水了?”
“我算一下。”爱黛趴在沙发上,抬起一只手掌煞有介事地算了起来,“好像有一个月。”
“噗”的一声,阎仲含进嘴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你还是人吗?这水喝了一个月你还能活到现在。”
“为了省下买水的钱我规定自己每天只喝三杯,一个月算快的了,上次那桶纯净水我喝了两个月。”
“我说……”阎仲一脸的黑线,“你还觉得这是件值得炫耀事情不成?”
“难道不值得炫耀吗?我多节约。”爱黛纯真无比地反问他。
阎仲白了爱黛一眼,走到她身边猛地一把掀起了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爱黛拼命抓住自己的衣服,视死如归地瞪着他。
“贴膏药啊,你以为我要干什么?”阎仲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膏药撕开贴在之前扭伤的地方,啪啪拍了两下,疼得爱黛嗷嗷直叫,他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脸狡黠地盯着爱黛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什么坏事?”爱黛继续装无辜。
“比如……”说着,他忽然抓住爱黛的双手将其压在了沙发上,“像这样……”
爱黛瞪大眼睛,差点背过气去:“阎仲……这一点也不好笑。”
“切~真没劲~”阎仲松开爱黛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无趣地耸耸肩,“至少也应该配合地大叫两声吧。”
“真抱歉,我没那嗜好。”说着,爱黛扶着疼到直不起来的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干嘛?”阎仲问。
“去房间睡觉,从早上六点折腾到现在我还没好好地合过眼。”
“哦,好,晚安。”阎仲说着,抱着沙发靠垫躺进沙发里。
“我要睡觉了。”爱黛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再次叫道。
“嗯,好,晚安。”阎仲应着,竟然闭上了眼睛。
“你不回家吗?”
“就你那身子骨,20岁的心脏60岁的身体,伸展一下手脚都能把腰给闪了,我敢回家吗?要是明早来接你发现你全身骨折了还不把我给累死,我决定在这守着,至少在这部戏杀青之前得保证你四肢健全。”
“喂,阎仲,你这个自封的纨绔子弟跑到我这个穷人家来蹭睡不觉得有些丧尽天良吗?”
“呼!呼!呼!”三声响彻房间的呼噜声回答了爱黛刚才的抗议,这小子尽然用装睡来逃避,爱黛愤怒的目光从他脸上横扫了过去,“随便你,你要是敢趁我睡着摸到我的房间我就一脚把你踹到北京去。”
结果,第二天这小子真的摸到了爱黛的房间,而且还钻进了她的被窝,爱黛一睁开眼就看到阎仲的这个猪头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靠着,双臂紧紧地拥着她,就像在抱着一个陪他入睡的人偶。
兴许是被爱黛的动静惊醒,阎仲蠕动两下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向她,爱黛已经捏紧拳头随时准备往他的猪头上砸,然而,他的表现却完完全全出乎爱黛的意料,原本以为意识到自己的荒唐举动他会惊讶会忏悔会自责,他却只是反常的安静地看着爱黛,吐气如兰地轻唤道:“夫人,你醒了?”
“夫人?”爱黛彻底地被激怒了,“你以为你在拍古装剧呢?你给我下去。”她大叫一声,一脚将阎仲踹到床下,然后抓起能抓的东西一个劲地往他身上砸。
阎仲伸出双手挡住向他源源不断砸去的被子、枕头、娃娃、床单、书……“小妞,你这么激动干嘛?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爱黛的手顿了顿,声音已经由尖利变成了嘶吼:“你还准备干什么不成?我真看不出你这么变态。”
“我哪里变态了?我只不过抱着枕头睡了一个晚上而已。”
“什么?你说我是枕头?”爱黛叫着,冲下床,直接捡起地上的拖鞋往他脸上砸。
“别打脸,我还得靠这个吃饭。”阎仲连忙用手护住脸,爱黛无从下手,只好将拖鞋举了起来,准备砸他的头,就在这时,他那恼人的手机却救他于水火之中地响了起来。
“接个电话先。”终于逮到了开溜的机会,阎仲从地上一跃而起飞速冲到客厅,爱黛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举着武器冲到了屋外。阎仲见到爱黛,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爱黛愣了愣,看着阎仲的表情在早晨柔弱的光线下千变万化着,最后凝固成了一份深层次的恐惧,“我知道了,总之你们先封锁消息,别让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我马上就来。”同电话那头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他挂上电话面容严峻地瞧着爱黛,双眉紧蹙,眼眸中闪烁着一道凛然的光。
“发生什么事了?”爱黛将拖鞋穿到脚上,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的戏可能要暂时搁浅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
“方月怡……”用力地捏了一下手掌,阎仲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说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