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还想问他……是如何认出万麒身后,变了模样的我来的。
不过也还好我没问出来吧……很好想的,以家主大人的实力,我的气息又怎能藏得住?
我只是……我的心……好慌……好乱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家主大人的手伸到了我眼前,他竟帮我拢了拢鬓边发……
我呆呆地望着他:“家……家主……不对……师,师傅……”
他像是故意忽略掉我的神情,注视着我的眼幽深得望不见底。
“想问什么就说吧。”他道。
这样的对视肯定是我先败下阵来。
我侧过头,逃过了他的视线,支支吾吾地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修士可以有那么强悍的法器……”
他轻声道:“并非只有修士,妖其实也可以拥有法器。只是妖有不同与人界修士地方,每个妖的灵力最后都会化作内丹,而每个妖的内丹却又都不一样,这意味着妖的灵力也会不一样,所以妖很难得到灵力相契合的法器。因此大多数妖的法器,都是由自己灵力幻化而成,而这需要非凡的实力。”
我埋下头故作失落状,其实只是想离他的视线更远一些:“那不知我要多少个百年,才可以有自己的法器了……”
家主道:“其实也并非只能用自己的灵力化作法器,只要能遇到灵力相契合的法器,便是可以为自己所用的。”
我撇撇嘴:“可这,肯定很难遇见吧。”
家主的声音仿似自云端传来……
“其实也不难……不云,我的灵力与你契合。”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正见得家主大人的脸,还是那般绝艳异常……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多了层让我看不清的情绪。
在这样的注视下,我几乎便要无法自拔,我已经全无了招架之力。
我呆呆地望着这世无其二的脸,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楞楞地听着他说,呆呆地看着他做。
一股股熟悉的清凉的灵力透过他,传到了我的身上。
我直直地看着他。
他说得没错,是很契合呢。就像那天在山门前一样,我贪婪的不知羞耻的吸收着这一切。
我体内那处奇怪的印记也再次显现,放出剧烈的光。
一切都和那天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灵力进入的速度很慢很平常……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水乳交融。
我和家主的灵力仿似正水乳交融……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好似有些什么很不对劲。
家主大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近。
“不云,你想要什么法器,我可以给你。”
他……离我好近……
他的额头几乎都要抵住我的额头……
我惶恐地偏过头:“我……我不知道……”
我退下几步,想要离他远一点,想要离这该死的心慌和意乱情迷远一点,可就在我起步的那一个瞬间,周遭的环境倏地便变幻了一个模样——水晶般的宫殿,四周点缀的繁星……
这场景何其眼熟啊,我呆呆地望着家主大人的眼,这不正是我在之前的梦境中所见的场景吗?
我唤了当时的家主一声“星君大人”,连自己也不知是何意……
而如今我在这相同的场景又见到了相同的人,恍然间,连自己也有些恍惚了。
家主大人深深的看着我,像久别重逢的恋人,而我望着家主,却只是觉得此情此景,沧海桑田般,好似万年……
我想起了梦境中我所唤的“星君大人”,与家主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
我不明白我这些奇怪的感触从何而来。
“家主大人……?”我看着他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
他突然笑了,很浅很浅的笑,宛如豆蔻枝头迎面的春风。
他走到我了身边,与我并肩而立,伸手浅浅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时心跳加速,却也没有阻止……
他带着我,一步一步穿梭在这星空月夜中。
他道:“不云,你知道吗,我六百年闭关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抹去心魔。”
我一时有些惊讶,修炼之人最忌魔,修为沾染了魔气,便几乎是判了修仙路上的死刑。而心智沾染了魔气,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心魔,若是此人意志不坚定,实力不够,便更是会直堕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而,竟连家主这般修为的人,却也能困于心魔吗……
“那你……”
我本是想问他后来怎么样的,可是一见家主如今在我身侧再自然不过的模样,又觉得好像再问了也多余。
家主偏头看向了我,眼中依旧是我不懂的情绪。
他道:“六百年,我从未战胜过心魔,日日夜夜受它折磨……我想过放弃,我选择了放任心魔,而就在入魔的前一刻,周身灵力的荡动,竟惊动了族内长老,而他们却误以为是我快要出关的迹象……”
我瞪大了眼睛:“既然这样,那你不是……”
我莫名有些替他难过的情绪:“……要成魔了吗?”
他点点头:“我日日夜夜困与心魔中,这心魔并非凭空而来,而是自我还是狐族少年时便经常做的一个梦……”
“我夜夜梦到,梦到一个女子与我携手与共,就如现在一般……”他侧身轻望着我,“可是我却从未看清过她的脸。这梦最后也往往化作了梦魇,我陷于黑暗中,常常想叫出她的名字,却开不了口……她仿似在离我而去,以支离破碎的方式。而我,竟随着她的消散,有了仿佛心脏被剜去一般的疼。”
我沉默地跟着他走,沉默地听着。
“几千年了,夜夜如此,我几乎已经麻木,我不明白,但是我却知道这对于我尤为重要。因为我知道,我甚至愿意用生命来护住那女子。”
他的眼直望向了我的眼,我们在这个满是繁星围绕的幻像里面,是在他梦境的场景里,也仿佛是我梦境的场景里……
他道:“我甚至愿意用一切来换此刻的永恒……”
此刻永恒……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动不已。
可是,这又与我何干呢……他想拥有永恒的,是他梦境里的人,是在他的梦境他牵着手的那个人……
与我何干呢。
我躲闪着:“我不懂……那你究竟是如何走出心魔的?”
他的声音传来:“那时,本来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定要成魔了,可是你出现了……你在山门外疯狂的吸取着我荡出的灵气,这些灵气本该在下一秒便化作魔气的……我的神识通过了灵力看到了你,那一刻,恍然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却好似千年的心结被一下解开一般……”
“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开始并不明白,但心魔却是悄然褪去了。别人都以为是我救了你,可实际上却是你救了我……”
“你在日月宫昏迷了七天,我也守了你七天……我日日传你灵力,竟将你的第七条尾巴也养出来了。”他说到这里连自己也忍不住的一声轻笑,“而我的梦魇,竟再也没有了后半段……我仿似看清了梦中女子的脸,即使仍是雾中观花,我却也明了……”
“不云,那或许就是你罢……”